「那些觸發機關的人,他們的屍體在哪裡?!」白宇再次驚恐詢問
胖子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肥肉一哆嗦。
對啊!屍體呢?!
如此密集的毒弩,如此深度的毒刺坑。
前面進去的那批人,既然用身體觸發了機關,總不可能全都毫髮無損地躲過去了吧?
就算有人僥倖逃脫,那總該有幾個倒霉蛋被射成馬蜂窩,或者掉進坑裡被紮成刺蝟吧?
但是空空如也!
整個機關區域,除了斷裂的毒箭和翻轉的石板,沒有一具屍體,沒有一滴血跡!
「這……這大晚上的,老白你可別嚇我啊!」
胖子握緊了剔骨刀,警惕地環顧四周,總覺得這幽暗的墓道里藏著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
「會不會是……那些盜墓賊把同伴的屍體給帶走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強行找了個聽起來稍微合理一點的解釋。
「不可能。」白宇果斷地搖了搖頭。
「盜墓這行當,規矩最是冷血。」
「遇到死人的機關,活人跑都來不及,誰還有閒工夫去坑底撈同伴的屍體?那不是重情重義,那是找死。」
「再說了,就算把屍體拖走,也絕不可能清理得這麼幹淨。連一滴血都不留下,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白宇深吸了一口氣,將礦燈的光柱調到最強,開口說道:
「走。咱們從坑的邊緣繞過去。」
「胖哥,把招子放亮一點。這座古墓……太邪門了。」
兩人貼著冰冷的墓壁,小心翼翼地沿著翻板坑邊緣那條不到半米寬的狹窄石台上挪動。
就在胖子緊緊貼著牆壁,一點點往前蹭的時候。
他的礦燈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身旁那面打磨得平整的青石牆壁。
墓道的牆壁上,雕刻著精美的浮雕。
這些浮雕描繪的,似乎是墓主人當年率兵征戰沙場、斬將殺敵的壯烈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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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年代久遠,石雕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和青苔,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胖子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幅石雕。
那雕刻的是一隻鎮守墓道的瑞獸。
睚眥。
它張開血盆大口,怒目圓睜,仿佛要擇人而噬。
胖子看著那隻石雕怪獸,突然,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將礦燈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隻睚眥的眼睛上。
「白……白宇……」
胖子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那把凶煞剔骨刀都在手心裡打滑。
「怎麼了胖哥?」
走在前面的白宇回過頭。
「這牆上的石頭刻畫……剛才……剛才是不是動了?」
胖子死死盯著那隻睚眥石雕。
「我發誓,我剛才路過的時候,它的眼珠子是看著前面的。」
「可是現在……它……它的眼珠子……怎麼轉過來了?!它在看著我!」
胖子頭皮發炸,如果不是在這狹窄的石台上不敢亂動,他估計已經一蹦三尺高了。
白宇聞言,也是心中一驚。
他趕緊湊過來,用礦燈仔細照了照那幅石雕。
在強光的照射下。
石雕依然是冰冷死寂的石頭,那隻睚眥的眼睛圓睜著,雕刻得傳神。
「胖哥,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白宇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安慰道。
「古人在墓道里雕刻這些鎮墓獸,往往會運用一種高明的光學折射原理。」
「當你的光源從不同角度照射時,它的眼部雕刻紋理會產生陰影變化,給人一種『它在盯著你』的錯覺。」
「這是為了恐嚇盜墓賊的心理戰術。在考古學上,這很常見。」
「是……是嗎?」胖子將信將疑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收回了目光。
「媽的,這破地方搞得老子神經過敏了。趕緊走趕緊走,老子一秒鐘都不想在這牆邊多呆了。」
兩人加快速度,終於有驚無險地繞過了那個巨大的翻板陷阱坑,來到了墓道的中段區域。
這裡是一處極寬闊的「前甬道」,也就是古墓中連接墓道與主墓室的緩衝大廳。
大廳的面積足有上百平方米,四根粗大的漢白玉石柱支撐著穹頂。
「胖哥,快看前面!」
剛一踏入這處前甬道,白宇的礦燈光柱就掃到駭人的一幕。
在大廳的正中央。
礦燈慘白的光暈下,映照出了一大片的血紅色!
「臥槽!紅衣女鬼?!」
胖子嚇得大叫一聲,條件反射般地舉起手裡的剔骨刀,拉著白宇就躲在了一根巨大的漢白玉石柱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躲在石柱後,等了足足一分鐘。
大廳里死寂無聲,沒有任何撲上來的動靜。
白宇壯著膽子,將礦燈從石柱邊緣探了出去,一點一點地照向那片紅色的區域。
當看清全貌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不是女鬼……」
白宇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他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
胖子也跟著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戴著防毒面具,他估計已經當場吐出來了。
在大廳中央那塊用黑曜石鋪就的八卦祭台上。
整整齊齊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確切地說,他們並不是躺著,屍體全都被擺成一種詭異的姿態!
這些死者,不論男女,全都穿著一種樣式古怪的連帽大紅袍。
他們面朝主墓室的方向,雙膝跪地,上半身深深地摺疊匍匐在青石板上,雙手向前伸直,掌心朝上。
這是一個極度虔誠的五體投地跪拜姿勢。
「一、二、三……十三具屍體。」
白宇強忍著恐懼,數了數屍體的數量。
他的目光在這十幾具屍體的排列位置上掃過,作為摸金校尉傳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胖哥……這好像是【跪拜七星】的祭祀陣型!」
白宇指著那些屍體,聲音發顫。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這十三具屍體,分別對應著北斗七星的七個方位,以及六個輔星的隱位。這是一種邪惡的獻祭儀式!他們是在用自己的命,向這古墓深處的某種東西獻祭!」
「獻祭?這幫穿紅衣服的是瘋子嗎?跑到別人祖墳里來自殺?」胖子握著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具跪在最外圍的紅衣屍體。
礦燈的光柱打在屍體的側面上。
「嘔——」
胖子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
「白宇……你……你過來看……」
白宇強作鎮定地走上前。
當礦燈的強光照亮屍體的正面時。
白宇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頭皮都炸開了。
只見那名穿著紅袍的死者。
他的胸腔被某種鋒利的利器,從鎖骨一直到小腹,殘忍地從中間剖開了!
就像是被屠夫切開的兩扇豬肉,胸骨外翻,露出了裡面空蕩蕩的胸腔。
心臟、肺葉、肝臟……
所有的內臟器官,全都不翼而飛!
裡面乾淨得就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這……這是什麼怪物乾的?連內臟都給掏空了!」
胖子嚇得連連後退。
「那翻板坑裡沒有屍體,難道是被這東西給拖到這兒開膛破肚了?」
白宇沒有說話。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副醫用橡膠手套戴上。
作為一個經過嚴格專業訓練的考古學者,在面對屍體時,他有著超乎常人的理智與探索欲。
他蹲下身,湊近觀察著那被剖開的胸腔邊緣。
「不對……胖哥。這傷口不對勁。」
「如果一個人是被開膛破肚挖出內臟而死,那麼他的胸腔和傷口邊緣,必定會殘留大量的凝固血液。因為大動脈破裂會導致大出血。」
「但是你看這具屍體。」
白宇用工兵鏟的尖端,小心地挑起死者傷口邊緣的一塊皮肉。
「沒有血。」
「一滴凝固的血痂都沒有。」
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確實如此。
那皮肉外翻的切口處,乾淨得出奇。
「那……那這黏糊糊的黑色液體是什麼?」
胖子指著死者那被切斷的肋骨縫隙和胸腔底部,聲音發抖。
在那裡,積攢著一小灘粘稠、在礦燈下散發著烏光的黑色液體。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
白宇用工兵鏟沾了一點那種黑色的液體,放在鼻尖下,隔著防毒面具的過濾網,謹慎地聞了聞。
下一秒。
白宇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這……這不是血氧氧化後的顏色……」
「這是……松煙墨混合著骨膠的味道……」
白宇站起身,一把拉住胖子的胳膊。
「胖哥!這不是血液!」
「這是墨水!純正的徽墨墨水!」
「這些人的血管里流淌的,根本不是血!是墨!」
白宇指著那具被開膛的屍體,歇斯底里地大喊:
「他們不是被開膛破肚殺死的!在被切開胸腔之前,他們就已經死了!他們是活生生地,被這種詭異的黑墨,灌滿了肺管和氣管,被這黑墨給活活憋死的!」
「那些內臟也不是被怪物吃了……而是……而是被這詭異的墨水,給徹底融化吸收了!」
聽到這番驚悚的結論。
胖子只覺得頭皮發炸,一股涼氣直衝後腦勺。
活人的血液變成了墨水?被墨水活活淹死在肺里?
這是什麼恐怖的死法!
這明顯不是普通的殭屍厲鬼能幹出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