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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包子鋪

2026-08-13 18:30:56 作者: 濯予鹿

  江州市,太平老街街尾。

  凌晨四點,整條街上寂靜無聲,只有呼嘯的秋風偶爾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老李推開自家包子鋪那扇有些年頭的捲簾門,發出一陣刺耳的「嘩啦」聲。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舊棉襖,習慣性地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搓了搓,便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作為在太平老街做了三十年早餐的老街坊,

  老李的日子就像他揉的麵團一樣,平淡、單調,卻透著一股讓人踏實的韌勁兒。

  大夏國最近出了個什麼「靈氣復甦」的紅色通告,網上那些年輕人一驚一乍的。

  但對老李來說,天王老子來了,這包子也得蒸,畢竟家裡還有個上大學的閨女等著生活費呢。

  「呼!」

  案板上的白熾燈不知怎麼的,突然閃爍了兩下。

  一股陰冷的濕氣,順著虛掩的店門鑽了進來,不僅吹散了蒸籠里剛剛冒出的熱氣,還帶來了一股發霉的酸臭味。

  

  「這鬼天氣,降溫降得也太邪門了。」

  老李嘟囔了一句,沒放在心上,雙手沾了點麵粉,正準備將醒好的麵團揉開。

  就在這時。

  「滴答。」

  一聲細微的輕響。

  老李感覺自己的手背上似乎落了一滴冰涼的液體。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天花板上漏水,隨意地在圍裙上抹了一把。

  可是,那一抹,卻抹出了一道濃郁的黑色痕跡。

  老李愣住了。

  他這包子鋪里,哪來的墨水?

  他低下頭,湊近了去看手背。

  只見那滴黑墨並沒有因為擦拭而變淡,反而像是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水蛭,順著他手背上的青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向著小臂和手肘蔓延!

  墨線所過之處,老李原本粗糙溫熱的皮膚,瞬間失去了活人的血色,變得像宣紙一樣慘白、扁平。

  「這……這是啥玩意兒?!」

  老李慌了,他拼命地用另一隻手去搓洗,甚至抓起案板旁邊的菜刀想把那層黑色的皮給刮下來。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不僅如此,那條蔓延的墨線中,隱隱傳出了一陣咿咿呀呀的古代戲曲唱腔!



  戲曲聲在他的腦海里迴蕩,震得他頭痛欲裂。

  僅僅不到三秒鐘的時間,那黑色的墨跡就已經爬上了他的脖頸,覆蓋了他的半張臉。

  老李張大嘴巴想要呼救,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

  老李看到自己那被墨水完全吞噬的身體,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一樣,瞬間失去了立體的厚度,變得扁平、輕飄飄的。

  隨後,「啪」的一聲輕響……

  五點半。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老李!來兩屜肉包子,一碗豆漿,多放點白糖啊!」

  隔壁街的王大媽提著個菜籃子,熟門熟路地走進包子鋪。

  店裡空無一人。

  蒸籠里的水已經燒乾了,鍋底發出焦糊的聲音。

  王大媽疑惑地走上前,剛想抱怨兩句,目光卻落在了案板上。

  那塊還沒揉完的麵團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而在原本老李站立的位置,牆壁上多出了一幅詭異的水墨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圍裙的無臉小人,正保持著一種雙手抓著脖子的驚恐姿態。

  那水墨的痕跡極新,還在順著牆縫往下滴著黑水。

  不知為何,王大媽看著牆上那幅畫,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後腦勺,連菜籃子都掉在了地上。

  ……

  同一時間。

  太平老街,林氏白事鋪,二樓臥室。

  寬大柔軟的合歡床上,林夜正處於難得的深層睡眠中。


  左邊是冷月那帶著淡淡冷香的修長嬌軀,右邊是霜星八爪魚般纏繞的豐滿溫香。

  這種齊人之福,本該是這世上最安逸的避風港。

  「嗡!」

  可是就在這時,林夜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閃過一抹淡金色的亮光。

  他沒有驚動身旁的兩位極道娘子,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光著膀子坐了起來。

  「不對勁。」

  林夜劍眉緊鎖,摸了摸下巴,看向窗外。

  「還有,胖子和白宇昨天去了常南市郊外,現在這個點還沒回來……」

  林夜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

  與此同時,南市郊外,明代武將大墓。

  幽暗的前甬道內。

  王胖子和白宇兩人,只覺得一股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極度恐懼,徹底凍僵了他們的四肢。

  活人的血變成了墨水?

  「這絕對是個殺人不見血的邪門養屍地!」

  「老白,咱們不玩了!這肉太硬,咱們啃不動。留著命回去給掌柜的報信才是正經事!」

  胖子一把拉住白宇的胳膊,果斷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們只是兩個戰五渣的後勤人員,遇到這種不講道理的死法,硬剛純屬送人頭。

  白宇的臉色隱藏在防毒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那瘋狂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好……撤!馬上撤!」

  白宇咬緊牙關,將手裡的洛陽鏟橫在胸前,兩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毫不猶豫地轉身,順著來時的墓道拔腿狂奔。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他們很快就穿過了那個已經被觸發的連環翻板坑,看到了前方墓道轉角處透進來的微弱反光。

  「快到了!出了那個拐角就是墓門!」

  胖子大喜過望,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那一身肥肉在衝鋒衣里劇烈顛簸。

  可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衝過拐角,礦燈的光柱打向前方本該是出口的位置時。

  兩人的腳步,猶如被死神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這……這是什麼情況?!」

  胖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

  來時的路,沒了。

  那個被高爆塑膠炸藥炸開的門口,憑空消失了,變成一堵嚴絲合縫的巨大石牆!

  而且那不僅僅是一堵石牆。

  在礦燈蒼白的光暈照射下,白宇震驚地發現,那面牆上,還畫著一幅龐大的水墨山水畫!

  畫中,群山連綿,江水倒流,天空中飄灑著黑色的雨滴。

  而在那群山之間,隱約能看到無數密密麻麻的無臉小人,正在痛苦地掙扎、哀嚎。

  「鬼打牆?不對,風水羅盤的磁場沒有亂!」

  白宇瘋狂地搖晃著手裡的羅盤,天池裡的磁針穩穩地指著南方,沒有絲毫被陰氣干擾亂轉的跡象。

  「去他媽的鬼打牆!老子劈了它!」

  胖子也是急紅了眼。

  退路被封,這就等於是被瓮中捉鱉。

  他怒吼一聲,雙手握緊林夜給他的【凶煞剔骨刀】,借著助跑的慣性,狠狠地朝著那面水墨石牆劈了下去!

  「噗嗤!」

  一聲沉悶的怪異聲響。

  鋒利的剔骨刀像是切進了一層厚厚的宣紙里。

  緊接著。

  一股濃稠刺鼻的黑色墨水,順著刀口,像噴泉一樣「呲」的一聲噴射而出!

  「胖哥小心!別沾上那墨!」

  白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胖子的後領,將他往後一拽。

  那股黑色的墨汁堪堪擦著胖子的鼻尖飛過,濺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

  「滋啦啦!」

  堅硬的青石板在接觸到黑墨的瞬間,像一塊被潑了強酸的豆腐,迅速腐蝕、融化,冒出一陣陣白煙。


  胖子看著地上那個被腐蝕出的大坑,嚇得冷汗浸透了後背。

  這要是濺在身上,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牆……是活的!它是用墨畫出來的!」

  白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退路被死死封死,而且這還是一堵觸之即死的墨牆,根本無法強行破壞。

  「老白……咱們現在怎麼辦?」胖子咽了口唾沫,握著刀的手心裡全是汗。

  「沒辦法了。」

  白宇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幽暗的墓道深處。

  「前有狼,後有虎。退路被封,咱們只能繼續往前走,進主墓室。」

  「這古墓既然是個局,那就肯定有陣眼,只要找到陣眼破壞掉,這鬼打牆的畫中界自然就破了。」

  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下深處。

  兩位難兄難弟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再次轉身,朝著那未知的深淵走去……

  狹窄的甬道內,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蕩。

  兩側的墓壁上,原本雕刻著各種鎮墓神獸的浮雕,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幅幅長卷的水墨壁畫所取代。

  畫中描繪的似乎是明代時期,一場慘烈的戰場廝殺。

  黑壓壓的軍隊、殘破的城旗、橫屍遍野的護城河。

  所有的細節都用濃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得栩栩如生。

  「老白,你覺不覺得……這畫裡的那些人,好像越來越大了?」

  胖子一邊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壁畫,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恐慌。

  「別亂看!守住心神!」

  白宇低聲呵斥。

  就在他們走到甬道最狹窄、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一處隘口時。

  異變突生!

  「嘩啦啦……」

  一陣清晰的馬蹄踩踏淺水聲響,毫無徵兆地在兩人的耳畔炸開!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悽厲的廝殺聲、以及鐵甲劇烈摩擦的鏗鏘聲!

  這些聲音,是從他們身側的牆壁里!

  從那些水墨壁畫裡傳出來的!

  「臥槽!畫裡的東西活了!」胖子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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