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異常現象管理總局指揮中心。
清晨六點,落地窗外的天色剛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光。
冷風夾雜陰冷的寒意拍打著玻璃幕牆。
九局一處的局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蘇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厚厚的紙質檔案和幾台顯示著監控畫面的平板電腦。
楚紅顏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加急簡報。
除了她之外,一處、三處的幾名特勤隊長也列席在旁,一個個神色凝重,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吧。」
蘇媚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勉強壓住了熬夜帶來的神經抽痛。
「局長……」
楚紅顏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簡報推到蘇媚面前。
「這是凌晨五點半,轄區派出所轉交過來的最新案情。」
「太平老街街尾,經營了三十年早餐鋪的老李,失蹤了。」
楚紅顏指著平板上截取的一段街道監控錄像。
「今天早上五點,有熟客去買包子,發現店門虛掩,蒸籠里的水燒乾了,人卻不見了。」
「我們九局的幹員第一時間接管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也沒有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陰煞之氣,或者外來魔力波動。」
「唯一留下的線索,是案板後方牆壁上,多出了一幅用濃墨畫成的人形塗鴉。那墨跡很新,邊緣還在往下滴黑水。」
楚紅顏咬著牙,將那張牆壁塗鴉的現場高清照片調了出來。
照片上的水墨小人,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正透著一股絕望感。
蘇媚盯著那張照片,狹長的美眸里寒光四射。
「加上這個老李,這已經是這半個月來,江州市發生的第五十五起失蹤案了吧?」
蘇媚將手裡的簽字筆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五十五個大活人!有下夜班的護士,有網吧通宵的學生,現在連賣包子的大爺都未能倖免!全都是在深夜或者凌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監控拍不到,靈能雷達掃不到。作案手法乾淨利落,沒有勒索,沒有仇殺。」
蘇媚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幾名隊長。
「你們是江州市的尖刀。」
「現在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接二連三地消失,你們卻連對方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摸不清楚?」
面對局長的質問,幾名特勤隊長羞愧地低下了頭。
楚紅顏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迎上蘇媚的目光。
「局長,這件事太蹊蹺了。」
「我從驪山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抽調了一處的天網數據,對所有失蹤者的社會關係、行動軌跡進行了交叉比對,找不到任何共同點。」
「唯一的共性,就是案發現場附近,總會殘留著一股類似松煙墨的味道。」
「我已經申請調用了總部最新研發的【尋息犬】,但那種墨水味似乎帶有一種反追蹤的抹除規則,只要離開案發現場一百米,線索就會徹底中斷。」
蘇媚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擊。
作為從燕京總部調來的高層,她很清楚這種毫無邏輯的連環失蹤案意味著什麼。
這絕非普通的低階鬼物作祟,十有八九是某種成了氣候的大型邪教祭祀,亦或是某種新誕生的規則類怪談。
「傳我口令。」
蘇媚霍然睜開雙眼,拍板定案。
「取消江州分局所有幹員的休假。」
「從現在起,江州市實行宵禁預警巡邏。把一處和二處、還有三處的人手全部撒出去,以太平老街為中心,向外輻射十公里。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下水道入口,都給我翻一遍!」
「不管對方是什麼東西,敢在我的地盤上成批地綁架大夏國公民,掘地三尺也要把源頭給我挖出來!」
「是!」
楚紅顏和幾名隊長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同一時間。
天色微亮,寒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後院。
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
阮綿繫著圍裙,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練地淘洗著梗米。
這位三十五歲的白玉靈羊獸娘,骨子裡刻著賢妻良母的基因。
……
砂鍋里的白粥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米香混合著切好的瘦肉皮蛋香味,在這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溫馨。
阮綿拿起木勺,輕輕攪動著鍋底,免得糊鍋。
就在這時。
隱藏在她那頭烏黑濃密長發里的兩隻軟糯白色羊耳,突然不受控制地抖動了兩下。
作為上古瑞獸遺脈,阮綿的聽覺遠超常人,對外界的氣機變化有著一種本能的敏銳。
她停下手裡的木勺,偏過頭,側耳傾聽。
在老街的盡頭,也就是老李包子鋪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橡膠輪胎摩擦地面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一陣錯雜的腳步聲,以及九局特勤們拉起警戒線時特有的金屬扣環撞擊聲。
「九局的人?大清早的,街尾出事了?」
阮綿微微蹙眉,那雙溫柔似水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老李的包子鋪這兩天她去過幾次,那位大爺人很和善,每次去買早點都會多給她塞個肉包子,怎麼會突然惹來九局的封鎖?
她放下木勺,擦了擦手,走到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前,隔著捲簾門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尾被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徹底封死,幾輛黑色的防爆車閃爍著紅藍警燈,將老李的店鋪圍得水泄不通。
阮綿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她轉過頭,看向二樓通往主臥的樓梯方向。
那裡安安靜靜。
老闆林夜昨晚和兩位夫人折騰到很晚才睡,此刻正是熟睡的時候。
阮綿咬了咬豐潤的下唇,決定先不去打擾林夜。
她轉身走回廚房,把火調小,心想等老闆醒了,再把街尾的異動匯報給他。
畢竟,在這座被九幽煉獄塔絕對領域籠罩的白事鋪里,她感到無比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