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找死!」
血墨客左眼的瞳孔中爆射出濃烈的殺意。
他徹底失去了繼續演講的耐心,反派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大步走到那把由人皮拼接而成的太師椅前,蒼白的手掌死死扣住椅背,隨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本座今天要把你抽筋拔骨,把你的靈魂封進最下賤的茅廁畫卷里,受萬人踐踏!」
「轟隆!」
血墨客雙手發力,直接將那把沉重的人皮太師椅當場掀翻。
太師椅砸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這把椅子,正是控制整個【畫仙逆天大陣】的陣眼樞紐。
隨著太師椅被掀翻,整個通天閣頂層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老東西急眼了。」
林夜立刻放下手裡的火鍋盒,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順勢站起身來,反手握住了兜里的打神磚。
體內的至陽金血在一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大陣的啟動並非悄無聲息。
原本平靜鋪設在閣樓地面的木板,在這一刻變得透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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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透明的地板,林夜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整座水墨古鎮的縮影。
畫中的數十萬江州市民,無論已經化作紙人,還是仍在掙扎求生,此刻都被那股無形規則鎖定,體內的生機一縷縷抽離。
一道道暗紅色的怨氣從地底衝出,凝成粗大的光柱,沿著通天閣一路升向頂部。
閣樓中央的那方青銅巨硯,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硯台里的黑色血墨猛然衝起,在半空翻捲成一團巨大的黑色漩渦。
「本來還想再養一養陣法,讓江州人的恐懼再發酵幾天。」
「既然你上趕著找死,那本座就提前開啟陣法,拿你的純陽金血祭旗!」
血墨客站在黑色漩渦的正下方。
他左半邊臉上原本的皮肉迅速軟化,沿著臉頰往下淌,森白的骨頭一點點露了出來。
右半邊的紙身側接連破裂,碎紙化成大片黑色墨點,飄散在空中。
血墨客在主動拋棄這具半人半鬼的軀殼。
他要將自己的神魂徹底抽離出來,與半空中那團凝聚了百萬生靈怨氣和古畫本源法則的黑色漩渦融為一體。
「啊啊啊啊——!」
血墨客的皮肉不斷融化,疼得他發出悽厲慘叫。
可那隻獨眼依舊死死盯著林夜,裡面的狂熱越來越濃。
「陰陽逆轉,造化生鋒。」
「以血為墨,以骨為筆。」
「我即是畫,畫即是我!」
他念出最後一句話,聲音低沉沙啞,字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隨之沉了下來。
只見,血墨客的肉身徹底化作了一灘膿血與臭墨的混合物,癱在青石板上。
而半空中的那個巨大黑色漩渦,則開始瘋狂地向內收縮、坍塌。
周圍的空氣像是沉了下來,壓得林夜胸口發悶。
「這就開始變身了?變身期間沒有無敵幀吧。」
林夜冷哼一聲,根本不講究什麼騎士精神。
他左手併攏,指尖逼出一滴純陽真血,在打神磚上快速畫了一道太乙破邪符。
隨後,林夜腰腹發力,掄圓了胳膊,直接將手中那塊金光大盛的打神磚,照著半空中那個正在收縮的黑色漩渦核心,當成暗器狠狠砸了過去。
「嗖!」
打神磚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結結實實地砸進了黑色漩渦的最中心。
「砰!」
一聲悶響。
金色的純陽之力在漩渦內部炸開。
但這一次,無往不利的概念級神兵,卻只讓那團漩渦停滯了不到半秒鐘。
緊接著,打神磚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維度氣牆,被一股更加龐大的反作用力彈飛了回來。
林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飛回來的板磚,感受著磚面上傳來的震顫,眉頭緊緊皺起。
「砸不穿?看來這老東西的神魂已經和這方世界的核心概念徹底綁死了。」
就在林夜收回板磚的瞬間。
半空中的黑色漩渦徹底收縮完畢,化作了一個只有常人大小的墨色光繭。
「咔嚓。」
光繭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裂縫中湧出的威壓,比剛才那尊百米邪佛更加純粹凝實,強度更是高出百倍,轉眼便充斥四周。
「轟!」
光繭炸碎,黑色的墨霧向四周瘋狂席捲。
當霧氣散去。
一個全新的人影,懸浮在半空之中。
林夜抬眼看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它沒有半人半紙的縫合身軀,也沒有多餘的觸手和眼珠。
血墨客捨棄肉身後,化作一尊身披古甲的身影。
甲冑線條利落,通體透著冷冽的肅殺氣息。
他全身覆著一套明代連環重甲,黑色甲片層層相扣,表面泛著墨水般的冷光。
甲片與關節縫隙間布滿暗紅硃砂紋,像凝固的血跡。
頭上戴著一頂黑金色的鳳翅盔,頭盔頂端的紅纓像是一團燃燒的業火。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雙眼的惡鬼面具。
面具的工藝非常精湛,非但不顯得醜陋,反而透著一種妖異的俊美與威嚴。
這身造型,完全符合大夏國傳統神話中那種能夠鎮壓一方天地的魔將風範。
「嘖嘖。」
林夜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砸了咂嘴。
「客觀地評價一句,這特效團隊該加雞腿了。這身新皮膚,確實有點帥啊。比剛才那個斑馬線造型強多了。」
「凡人。你的遺言說完了嗎。」
面具下,血墨客的雙眼燃著兩團黑火。
他開口時,聲音低沉厚重,像金石相撞,回聲在閣樓裡層層盪開。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被黑色手鎧包裹的手掌,凌空對著林夜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握。
「空間,禁錮。」
林夜只覺得四周的空氣像凝固的水泥,身體動彈不得,連體內奔涌的至陽金血都慢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普通道法的範疇了,這是真正能夠修改現實概念的神明領域。
「在本座的世界裡,你的一舉一動,連同你的心跳,都必須經過本座的允許。」
血墨客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禁錮在原地的林夜,那團因為被侮辱而積壓的怒火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沒有急著殺林夜,轉過身面向閣樓最深處的那面牆壁。
「現在,就讓你親眼見證,本座是如何將這幅古畫的本體,徹底融入己身。」
「從今往後,現實與畫卷的界限,將由本座來改寫!」
血墨客伸出雙手,手掌上亮起繁複的陣法紋路,對著那面空白的牆壁隔空一抓。
「開!」
他低喝一聲,面前的牆壁隨之泛起波紋,整面牆像水面一樣晃動起來。
牆壁上的偽裝褪去,露出通天閣最深處的核心,也是整個S級鬼域的根基。
那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小型祭壇。
祭壇的中央懸著一卷古畫。
這便是真正的《千里江山血墨圖》真跡本體!
它並不大,捲起來不過半尺長。
但畫軸周圍不斷傳出古老而詭異的波動,其中夾雜著強烈的吞噬欲。
波動擴散開來,整個畫中世界的空間都跟著震顫。
血墨客眼中的黑火微微跳動,目光死死鎖住那捲畫軸,貪婪與渴望毫不掩飾。
只要他的神魂與這卷本體真跡融合。
這幅畫就不再是一件死物,他就能打破畫中界與現實江州市的最後一道屏障。
血墨客邁開包裹著重甲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那捲漂浮的古畫走去。
他伸出被黑色手鎧包裹的右手,手指一點一點地靠近那捲泛黃的畫軸。
隨著他的手掌靠近,古畫本體開始劇烈震顫,一股無形的引力在兩者之間形成。
整個通天閣頂層的空間開始瘋狂龜裂,透過那些裂縫,隱約能看到外面現實世界中,江州市那現代化的摩天大樓和倒退的黑雨。
現實與畫卷的界限,正在被強行抹除。
「本座,即是天命!」
血墨客狂笑一聲,五指向下一扣,一把抓向了那捲懸浮在半空中的古畫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