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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陳海記過,神秘電話

2026-08-05 09:43:44 作者: 寫書的小逍遙

  第二天上午九點,丁義珍事件專題會召開。

  高育良主持,沈硯、李達康、季昌明、陳海、祁同偉全在會議室里。省委秘書長周樹林列席做記錄。

  沙瑞金還有田國富還在下面市縣調研,沒有到場,但高育良會前給他打了電話,簡要匯報了丁義珍的事。

  沙瑞金在電話里只說了兩句話:「按規矩辦,結果報我。」

  高育良開場直點了陳海的名。「陳海,你先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陳海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從侯亮平第一個電話開始,到自己怎麼安排人去酒店盯著,到丁義珍怎麼接了個電話就從後門跑了,再到後來沈硯點出化名護照、祁同偉布控機場把人按住,整個過程一五一十捋了一遍。

  說完他補了一句:「我沒有向季檢察長和政法委匯報就擅自布控,違反程序,願意接受組織處理。」

  高育良說道。「你也是反貪戰線的老人了,辦案講程序這話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侯亮平比你低半級,他一個電話你就出動,手續沒有、匯報沒有,自己就決定了。

  丁義珍這次是沒跑成,要是跑了呢?你陳海拿什麼交代?你是省院反貪局長,不是哪個人的下級。

  就算北京那邊有線索,也要按程序走正式手續。

  這件事不處理,以後政法系統就要亂套,組織程序還要不要,下次你是不是聽侯亮平一句話就直接敢衝進常委家裡抓人?」

  季昌明在旁邊把話接了過去。「高書記,昨晚的事我也有責任。

  陳海安排布控的時候沒有向我報告,但我在車上已經知道侯亮平打過電話,當時就應該明確制止他,而不是等到見了您才說。

  這件事我向省委做檢討。」

  高育良看了季昌明一眼,沒接這個話,繼續對陳海說:「陳海同志,給你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回去寫一份書面檢查,交省政法委,檢察院全體面前做檢查。

  老季,你們內部也要拿這個事情做一次紀律整頓,不要再有下次。」

  陳海站得筆直:「我接受。」

  沈硯一直靠在椅背上沒說話,這時候才說話。

  他沒有看陳海,而是轉向高育良。

  「高書記,陳海的處理我同意。但昨晚的事不只是程序違規的問題。

  丁義珍在酒會上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他提前安排假路線、化名護照、金蟬脫殼,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他不可能跑得這麼利索。」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高育良說道。「這個電話的來源,查了沒有?」

  祁同偉翻開面前的材料。

  

  「查了。是京州本地一個預付費號碼,沒有實名登記,通話記錄只有一條,就是打給丁義珍的那一通。

  打完就關機,應該是專門用來傳消息的。

  目前還在追這個號碼的購買渠道,需要時間。

  另外,丁義珍的司機交代,丁義珍上車後說是老母親急病,讓他去岩台接人,給了一千塊油費。半路下了車。」

  李達康坐在會議桌靠窗一側,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這時候忽然說話了,語氣聽著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這個電話的事必須查到底。

  但是我要說另外一件事。

  昨晚抓捕丁義珍的時候,我聽說陳海的人直接進了酒會現場。

  光明峰項目的招商酒會,來的全是投資商。

  你檢察院的人往酒會上沖,投資商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京州的政治環境不穩定,隨時可能出事。這對京州營商環境的傷害不比跑了一個丁義珍小。」

  陳海剛要開口解釋,李達康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我不是說丁義珍不該抓。

  他涉嫌行賄,該怎麼查怎麼查。但方式方法能不能講究一點?非要往酒會上沖?不能等他出了酒會再動手?你們抓一個人,京州可能要花半年時間修復投資信心。這筆帳誰來算?」

  沈硯看了李達康一眼,聲音不大。

  「達康同志,丁義珍是在酒會上接到通風報信的電話之後才跑的。

  換句話說,通風報信的人知道酒會上有人要抓他。這個報信的人是誰,現在還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知道檢察院的動作。他是怎麼知道的?消息從哪個環節漏出去的?這個問題恐怕比營商環境更緊迫。」


  李達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高育良沒有在酒會的問題上繼續糾纏,把話題拉回到丁義珍身上。「丁義珍現在人在哪?」

  「在省廳。」

  祁同偉說,「昨晚機場公安控制之後直接押回省廳,目前單獨羈押,已經做完初步筆錄。他對化名護照的事沒有否認,但對受賄問題還沒有開口。」

  高育良轉向季昌明。

  「季檢察長,丁義珍涉嫌行賄趙德漢,證據在最高檢那邊,案子最終還是要由你們省院來辦。

  省廳把人移交給你們,你們接手之後按程序審訊,儘快拿到口供。

  正式批文今天應該到了,後續偵查由省院主導,省廳配合。」

  季昌明點頭:「手續已經在走。我們上午就派人去省廳辦交接。」

  沈硯補了一句:「丁義珍在省廳這段時間,省廳要全程錄像,確保程序合規。

  人交給檢察院的時候,所有錄像資料同步移交。」

  祁同偉說了聲「明白」。

  高育良最後總結。「丁義珍的案子,省院主抓,省廳配合,有什麼進展直接報給我。

  那個通風報信的電話,省廳繼續追。另外,丁義珍到案之後的口供,凡是涉及到漢東其他幹部的,不管涉及到誰,一律按程序上報,不得擅自處理。

  這件事沙書記還在等結果,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差錯。」

  散會後,高育良讓周樹林把會議紀要整理好,即刻傳給沙瑞金。

  當天下午,沙瑞金的回覆就到了。

  他在電話里聽高育良把專題會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陳海的處分決定、通風報信電話的追查進展、丁義珍的移交安排。沙瑞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陳海的處理我同意。程序就是程序,誰也不能例外。

  侯亮平那邊我會給最高檢通個氣,以後再有類似情況,必須走正式手續,不能一個電話就讓省里動手。

  丁義珍的案子你們抓緊審,口供出來之後立刻報我,把案子控制在省內處理,那個通風報信的電話,不管查到誰,一查到底。」

  高育良應了一聲。



  「達康同志在會上提了,說檢察院的人衝進酒會影響了營商環境。沈硯同志當場回應了,說通風報信的問題比營商環境更緊迫。」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李達康這個人,把GDP看得比天大。丁義珍是他分管的副市長,人差點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他不先檢討自己監管不力,倒先擔心起酒會上的投資商怎麼想。

  你跟他說,讓他把心思放在幹部管理上,別整天只顧著項目。」

  高育良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沙瑞金對李達康的不滿已經不是暗示了,是明說。

  他拿起座機撥了李達康的號碼,把沙瑞金的意思轉述了一遍,措辭比沙瑞金的原話緩和了幾分,但意思沒變。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最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了。

  沈硯從專題會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去了省公安廳。

  祁同偉在前面帶路,兩個人進了羈押區。

  丁義珍坐在審訊室裡面,換了一身灰色的在押人員服裝,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眼窩深陷,看上去比昨晚在酒會上端紅酒杯的樣子老了十歲。

  沈硯隔著單向玻璃看了他一會兒,沒有進去。他轉過身對祁同偉說:「這人能給自己兩年前就備好化名護照,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審他的時候不要急著逼他開口,讓他自己先熬一熬。他熬不住的時候,自然會交代。」

  祁同偉點了點頭。「檢察院的人上午已經來辦交接了,下午就移過去。」

  「移交的時候所有錄像資料同步給季昌明,一份不能少。

  丁義珍在省廳期間的所有監控記錄全部封存。」

  「已經安排好了。」

  沈硯往走廊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那個電話,你心裡有沒有懷疑的人?」


  祁同偉沉默了兩秒。「有。但沒證據。」

  「那就先不要說出來。

  繼續追那個號碼的購買渠道,哪怕查不到具體人,也要把購買地點和監控調出來。這條線不能斷。」

  「已經在做了。」

  沈硯拍了拍祁同偉的胳膊,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季昌明給高育良打了個電話,說丁義珍已經移交到省檢察院辦案點,陳海已經安排人在看著,明天開始審訊。

  高育良掛了電話,坐在書房裡批了幾份文件,桌上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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