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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起漢東,亮平調任

2026-08-05 09:43:53 作者: 寫書的小逍遙

  侯亮平把結案材料摔在桌上,心裡窩著一團火。

  北京這邊乾淨利落,漢東那邊呢,丁義珍抓回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死在辦案點,陳海被停了職,整條線索齊刷刷斷了。

  他想起陳海在電話里那句「我被停職了」,越想越憋屈。不行,他得去漢東。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去了秦局長辦公室,進門就把申請往桌上一放。

  「秦局,我申請調漢東。丁義珍死了,但趙德漢交代的行賄人不只他一個,漢東那邊還有線索能往下挖。陳海停了職,總得有人接著查。」

  秦局長拿起申請看了一眼,放下。

  「亮平,你主動請纓去漢東,態度是好的。但你回去跟小艾商量了沒有?」

  「這是我的工作調動,不用跟她商量。」

  「不用商量?」秦局長摘下老花鏡看著他,「你回去跟小艾說清楚,她點了頭,我這邊就批。她不點頭,這事先擱著。」

  侯亮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秦局長已經低下頭繼續翻文件了,那個態度就是沒得商量。

  回到家時鐘小艾正在廚房炒菜。侯亮平吃飯的時候沒什麼胃口,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你有事?」鍾小艾看了他一眼。

  「我想申請調漢東。丁義珍死了,陳海被停職了,那邊還有不少線索能查。秦局說讓我回來跟你商量。」

  鍾小艾放下筷子。「秦局長讓你回來跟我商量?」

  「他說你點了頭才批。」

  鍾小艾沉默了一會兒。「秦局長是在給你台階下。」

  「漢東那邊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嗎?沙瑞金去了才多久,丁義珍就死在看守所了。

  沈硯在漢東當常務副省長,四十出頭坐到那個位置,手段不是你能應付的。還有你的高老師,都不簡單人,在這裡出了事,我還能給處理,去那邊怎麼辦」

  

  侯亮平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小艾,我跟你說實話。我在反貪總局這些年,別人背後怎麼說我你不是不知道『侯亮平要不是鍾家的女婿,能升這麼快?』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趙德漢這個案子是我熬了不知道多少夜才查出來的,可你知道單位里的人怎麼說?

  說這種大案要不是鍾家,能輪到我?我幹了多少活他們看不見,就看見我是誰的女婿。」

  鍾小艾沒有說話。

  「我申請去漢東,不光是為了查案子。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辦幾個硬案子。辦好了,誰還能說我是靠你們家吃飯的?」

  鍾小艾看著他的臉,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證明自己,我懂。但漢東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清楚,我會注意分寸,我只查案,不會去弄其他的。」

  鍾小艾把碗筷收了,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撥了父親鍾正國的號碼。

  「爸,亮平想調去漢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正國問道:「他去漢東幹什麼?」「丁義珍死了,他說趙德漢的案子,漢東那邊還有線索能往下查。他還說想證明自己不是靠我們家吃飯的。」

  鍾正國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他想證明自己?也好。漢東那邊沙瑞金正在摸底,有些局面還沒打開,他去了說不定能起點作用。」

  「爸,您的意思是」

  「讓他去。但要給他立幾條規矩。

  第一,按規矩辦案,不要像在這裡一樣。第二,遇到沈硯分管範圍內的事,先跟你商量再行動,讓他放明白點。

  鍾小艾掛了電話,回到客廳。

  侯亮平還坐在沙發上,遙控器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

  「我爸同意了。但他讓我給你說幾個底線。」

  侯亮平坐直了。「什麼底線?」

  「第一,按規矩辦案,不要再橫衝直撞。第二,遇到沈硯分管的事,先跟我商量再行動。

  「我答應了,沒有問題」

  「亮平,你到了漢東之後,沈硯這個人你沒事不要招惹。」鍾小艾又說了一遍。

  「你剛才已經說了。」

  「我再說一遍。沈硯的背景很深。


  沙瑞金去漢東是帶著任務去的,沈硯能在沙瑞金面前站穩腳跟,靠的不是背景,是他自己的手腕。

  你查你的案子,他管他的經濟,你們井水不犯河水。」

  侯亮平靠在沙發上。「我跟他本來就沒交集。只要他不涉及腐敗,我犯不著招惹他。」

  「你記住就好。」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去秦局長辦公室拿了批覆。

  秦局長握著他的手交代了幾句,最後說:「漢東那邊,沈硯分管的領域你不要碰。他很乾淨。」

  侯亮平應了一聲,拎著公文包出了門。走到樓下,他掏出手機撥了陳海的號碼。這次響了很久,終於接了。「陳海,是我。」

  陳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亮平,什麼事?」

  「我調到漢東了。來接你的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侯亮平能聽到陳海在那邊沉沉的呼吸聲。

  「什麼時候?」

  「下周就到。」

  陳海又沉默了幾秒。「亮平。丁義珍死了,我在停職,你來了正好。」

  「我知道。你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停職接受調查,每天寫材料。丁義珍的死我確實有責任,這點我認。

  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漢東不比上面,這邊和上面不一樣,人際關係也複雜。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沈硯是常務副省長,兩個人搭班子配合得很默契。

  你在上面橫衝直撞慣了,到了漢東得收著點。」

  「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跟我說這種話了?」侯亮平靠在車門上,「我查的是案子,又不是查他們。」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我是告訴你,我在漢東待了這些年,什麼虧都吃過。

  陳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不是嫉妒侯亮平,陳海從來不是那種人。但自己被停職,老同學來接替自己的位置,換誰心裡都不會太好受。

  「陳海,我來漢東不是為了搶你的位置。丁義珍死了,你被停了職,這邊的案子不能斷。總要有人接著查,完了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陳海沉默了一會兒。

  「行。」侯亮平掛了電話,拉開車門坐進去。

  侯亮平要來漢東的消息傳到省里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季昌明親自把最高檢的函件送到高育良辦公室,高育良看完函件,沉默了片刻,然後撥了沈硯的電話。

  「沈省長,晚上有空來家裡坐坐。有個事跟你通個氣。」

  當晚,高育良的書房裡茶已經泡好了。沈硯到的時候高育良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看到他進來,直接把茶几上那份最高檢的函件推了過去。

  「侯亮平。最高檢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擬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接陳海的班。」

  沈硯拿起函件掃了一眼,放下。「什麼時候到?」

  「下周。季昌明那邊已經在準備交接了。」

  「這個人我在北京的時候就聽說過。」

  沈硯端起茶杯,「反貪總局出了名的刺頭,辦案子是把好手,但從來不按規矩出牌,做事方式太野。」

  「不按規矩出牌到什麼程度?」

  「他之前查一個國企老總,沒有正式手續,就先把人家辦公室封了,然後直接把人給抓了,雖然後面查出來的確有問題,但是沒有手續這件事太嚴重了,說起來就是不守政治規矩。那件事要不是鍾家在後面替他兜著,他早就被降職處分了。

  這個人能走到今天,全靠鍾家給他擦屁股。

  高育良摘下老花鏡說道。「那看來是一隻孫猴子,來大鬧天宮的,」

  「鍾正國這隻老狐狸,精得很。」

  沈硯放下茶杯,「他把侯亮平放到漢東來,能借著最高檢反貪局的名義在漢東打開一些局面。沙瑞金現在正在摸底,有些事需要外部力量來推動。

  侯亮平就是那把刀,用得好,能幫沙瑞金切開局面;用不好,反正是女婿,不是兒子,出了事先砍刀。」

  「他來漢東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查丁義珍的死因。

  丁義珍的案子現在斷了,但是趙德漢那邊交代的行賄人可能不只丁義珍一個。


  侯亮平手裡估計還有別的線索。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查誰?」「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應該不會按陳海的路子走。

  他在上面的時候侯亮平就敢越過秦局長直接給陳海打電話下抓捕指令。到了漢東,他更不可能收斂。

  我擔心的是他會重複陳海的做法,沒有正式手續就動手,或者查到什麼線索之後不按程序上報,自己胡搞。」

  「那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好事。」高育良揉了揉眉心。

  侯亮平來了之後如果查到什麼,我們政法系統更被動。」「所以得提前做好準備。」

  沈硯放下茶杯

  「第一,陳海的事要儘快收尾,調查結論早點出來,該給的處分給了。

  第二,省院反貪局的辦案程序要重新規範一遍,所有案件線索的接收、初查、立案、報批全部留痕,不能給侯亮平留下任何可以越權的空子。

  第三,祁同偉那邊,讓他把出入境系統整改的事情儘快落地。

  丁義珍化名護照的事已經捅到沙瑞金那裡了,省廳主動整改比等著侯亮平來查要好得多。丁義珍死了,但通風報信的人還在,那個神秘號碼還在追。

  侯亮平來了之後肯定會問這件事。



  高育良點了點頭。「同偉那邊我跟他說。家裡這兩天我會在打掃一遍,確定乾乾淨淨。

  你這邊侯亮平到了之後,你是常務副省長,分管經濟工作,跟他的業務範圍沒有直接交集。他不會主動來碰你,但你也不要主動去接觸他。」

  「我知道。」

  高育良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侯亮平來了之後,沙瑞金的態度也很關鍵。

  沙瑞金現在正在調研,等他調研結束,一定會開一次省委全會,把他在漢東的反腐基調定下來。侯亮平這把刀,沙瑞金不會不用。關鍵是看他怎麼用。」

  「沙瑞金不會直接指揮侯亮平。

  他可能會讓田國富在紀委層面配合,讓侯亮平自己去查。查出來了,是省委反腐的成果;查不出來,是侯亮平個人能力的問題。沙瑞金不會留下把柄,他沒那麼蠢。」

  「所以他需要一個既能放手查案、又不會脫離控制的反貪局長。侯亮平符合這個條件,有能力,有衝勁,但不太聽話。沙瑞金能駕馭他嗎?」

  「能。因為侯亮平想證明自己。沙瑞金只要給他足夠的空間讓他出成績,他就會心甘情願地替沙瑞金衝鋒陷陣。但問題是侯亮平這個人不只是想證明自己,他還想讓人服他。

  他在北京的時候靠著鍾家的背景才能橫衝直撞,到了漢東沒了這張護身符,他要是還按北京那套來,遲早要撞牆。

  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漢東的水自己就能把他淹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沒有接話。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侯亮平是鍾家送來的刀,但這把刀到了漢東之後,是被人當刀使,還是自己撞到刀口上現在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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