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育良兩點四十五就到了會議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政法委關於馬國良同志任職資格審核的意見書。
李達康第二個到，李達康在高育良斜對面坐下。田國富隨後進來，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在高育良旁邊坐下。姚崇、周樹林、韓新光、趙懷遠、向榮陸續到齊。沈硯和劉省長一起進來，沈硯在靠門的位置坐下，劉省還是在左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沙瑞金三點整推門進來，在主席位坐下。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沒有寒暄，直接宣布開會。
「今天常委會討論兩項人事議題。
第一項，省公安廳廳長繼任人選。同偉同志的副省長任命已經通過，因為不兼任公安廳長，所以公安廳長這個位置不能再拖。
第二項，公安廳領導班子調整方案，包括副廳長和部分地市公安局長的聯動調整。
姚崇翻開面前的考察材料：「組織部按照省委指示，對兩位候選人進行了全面考察。
第一位，馬國良同志，現任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在公安系統工作多年，分管刑偵和禁毒工作。參與過塔寨掃毒和京海掃黑兩場硬仗，對全省公安系統的底子摸得清。考察組認為馬國良同志業務能力突出，政治素質過硬，具備擔任公安廳長的資格和能力。
第二位，趙東來同志，現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在公安系統工作多年。一一六事件中在現場指揮處置果斷，事後配合省廳做了大量善後工作，表現出了較強的統籌協調能力。
考察組認為趙東來同志業務能力突出，政治上成熟穩健，同樣具備擔任公安廳長的資格和能力。
兩名候選人的履歷和實績對比材料已發給各位常委，請同志們審議。」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沒有等其他人開口，直接先表明了態度：「兩位同志都是公安系統的骨幹，能力都很強。
但公安廳長這個位置只能有一個人來坐。
我反覆權衡，認為趙東來同志更適合。他在京州幹了多年，一一六事件那麼複雜的局面他都能穩住，這份定力和統籌能力是經過實戰檢驗的。
趙東來同志政治上更成熟，公安廳長這個位置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我建議，提名趙東來同志任省公安廳廳長。」
李達康放下筆，接得很快：「沙書記的意見我完全同意。趙東來同志是我在任期間京州市公安系統的骨幹，他的能力我最清楚。
大風廠那一夜，幾百號工人和山水集團的拆遷隊對峙，局面隨時可能失控，趙東來在現場守了一夜，硬是和祁同偉一起把局勢穩住了。
這種在關鍵時刻能扛事、不掉鏈子的人，正是公安廳長這個位置最需要的。
馬國良同志在省廳分管刑偵和禁毒，業務能力確實不錯，但公安廳長不只是管刑偵，要統籌治安、交通、消防、禁毒、反恐十幾個領域，需要一個有全局視野的人。
趙東來在京州當一把手這些年，練的就是這個本事。」
田國富放下手中的筆，接上了：「紀委這邊關注的是幹部的廉潔自律和政治素質。趙東來同志在京州這些年，紀委沒有收到過關於他的違紀違法舉報，群眾口碑也很好。
公安廳長這個位置，廉潔是底線。
趙東來同志在這一點上是經得起檢驗的。馬國良同志雖然也沒有收到過違紀舉報，但他長期在祁同偉同志的直接領導下工作，祁同偉同志當年和山水集團的關係，漢東官場都是有記憶的。
這並不是說馬國良同志有什麼問題，但公安廳長這個位置太敏感，用一個跟祁同偉同志關係太近的人，外界會有議論。」
田國富這話說得很巧。他沒有直接說馬國良有問題，但他把祁同偉當年和山水集團的關係拿出來當背景板，暗示馬國良跟祁同偉走得太近，不適合接公安廳長。
這個角度既沒有得罪高育良，又給沙瑞金提供了火力支援。
高育良開口了。他沒有看田國富，也沒有看李達康，只是看著沙瑞金：「國富同志剛才提到祁同偉同志當年和山水集團的關係。
我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祁同偉同志在安保合同到期後已經做了全面切割，這件事在塔寨掃毒和京海掃黑的考察中都有結論。
拿祁同偉同志的歷史問題來影射馬國良同志，這不公平。馬國良同志在省廳工作多年，分管刑偵和禁毒，塔寨掃毒和京海掃黑兩場硬仗，他都是沖在第一線的。
這兩場硬仗打下來，全省公安系統的人看在眼裡。公安廳長這個位置，不能只看一個人在一個市的表現，要看他對全省公安系統的全面了解程度。
公安廳要統籌的是全省，不是一個京州。
趙東來同志在京州表現突出，但他在省廳工作的經驗是零。一個從來沒有在省廳工作過的人，上來就要統籌全省，這個跨度太大了。」
沈硯放下筆，接上了：「我同意育良同志的意見。公安廳長這個位置，既要有業務能力，也要有對全省公安系統的全面了解。
馬國良同志在省廳工作多年，參與過兩場硬仗，對全省公安系統的底子更清楚。趙東來同志在京州的表現值得肯定，但公安廳不是京州市公安局。從市局局長到省廳廳長，中間隔的不只是一個級別，是一整個視野的跨越。
我建議同志們在表決前認真考慮，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穩住全省公安大局的人，不是一個只會管一個市的人。」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沈硯這話是說給誰聽的，趙懷遠、韓新光、向榮，這幾個中間派常委在人事問題上沒有固定立場，容易被「全省視野」這個角度打動。劉省因為快要退休，一般現在已經不參與這些事了，但是他不能再等了，必須直接回應。
「沈硯同志說趙東來同志缺乏省廳經驗。我反問一句，一個從來沒有管過全省的人，就不能管全省？
祁同偉同志當年從地市調到省廳當廳長的時候，他管過全省嗎？在幹事中學，在實踐中成長，這是幹部成長的規律。
趙東來同志在京州當了多年一把手，他的全局視野是在實戰中練出來的。我堅持建議，趙東來同志任公安廳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