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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常委會議,陳岩石出場

2026-08-05 09:49:05 作者: 寫書的小逍遙

  常委會的通知提前兩天發到了各位常委手裡。

  議題只有兩項,經濟工作匯報和人事調整。

  周樹林在起草通知的時候本來想加上債務置換方案審議,沙瑞金說先放一放,等人事議題過了再說。

  劉向東作為省長列席會議,坐在沙瑞金左手邊,面前放著一份省人大財經委剛出的債務置換調研報告,但他知道今天真正的重頭戲不是經濟,是那批壓了很久的幹部名單。

  高育良一點四十五就到了,右手中間的位置,面前攤著那份趙立春時期遺留的幹部名單。

  名單上一百二十五人,考察程序全部走完,只差最後一輪公示和正式任命。

  他在幾個政法系統的名字旁邊用紅筆做了標註,這些位置必須守住。

  李達康第二個到。

  他這幾天心情複雜,沙瑞金在林城看了他當年的塌陷區改造,說了句「達康,你有氣魄啊」,這話在漢東官場已經傳開了。

  但他不知道今天的人事調整議題里藏著什麼。

  幾天前,他一個人開車去了陳岩石住的養老院。

  

  大風廠那一夜之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陳岩石一個退休多年的老頭,憑什麼能讓沙瑞金在電話里畢恭畢敬地喊「陳叔叔」?

  後來他側面打聽到了一些消息,雖然沒人明說,但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天他走進養老院的時候,陳岩石正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裡曬太陽。

  李達康先是正兒八經地匯報了一通京州的工作,說京州今年的GDP增速、經開區三期的招商進度、光明峰項目的善後處理,陳岩石閉著眼睛聽著,半天沒說話。

  李達康又提起大風廠那天晚上的事,說陳老您那天罵我罵得對,我後來反覆反思,確實是我工作方式太粗暴了。



  李達康說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您,然後他看到院子裡有一塊地還沒翻,說我幫您鋤一鋤吧。

  他脫下外套,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在院子裡翻起了地。

  就在他揮汗如雨的時候,劉向東的車停在了敬老院門口。

  劉向東是來例行看老幹部的,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敬老院和干休所坐坐。

  他看到李達康正彎腰揮著鋤頭,愣了一下,然後緩步走了過來。

  李達康抬起頭看到劉向東,手裡的鋤頭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說劉省長,您也來看陳老。

  劉向東看了看他手裡的鋤頭,又看了看旁邊坐在輪椅上的陳岩石,什麼也沒說。

  陳岩石在旁邊忽然說了一句:「劉省長,達康今天是來給我匯報工作的,順便幫我鋤鋤地。」

  劉向東說了句達康同志辛苦了,然後和陳岩石交談幾句,就轉身上了車。

  田國富隨後進來,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在李達康旁邊坐下。

  他知道今天沙瑞金要宣布易學習去京州的事,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沙瑞金兩個人知道。

  沈硯,姚崇、周樹林、韓新光、趙懷遠、向榮等陸續到齊。

  沙瑞金兩點整推門進來,在主席位坐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同志們,今天的常委會我們擴大一位老同志參會。

  在討論人事議題之前,我給大家請了一位老師。

  這位老師不是什麼教授專家,是咱們漢東的一位老同志,大家都認識,這位就是陳岩石同志,離休前是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有人背地裡叫他 「老石頭」,覺得他倔、愛管閒事,但老百姓信任他,有冤屈都找他,群眾私下都管他那兒叫 「第二人民檢察院」。

  今天請他來,不是聽指示、做報告,就是給我們講講革命傳統,講講入黨的初心,講講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共產黨人。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陳岩石同志!

  說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推著陳岩石的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沙瑞金親自起身,把陳岩石的輪椅推到主位的位置上。

  陳岩石隨後說道:「各位領導,好久不見了。今天沙書記給我這麼一個機會,跟大家見見面,我非常高興。


  沙書記說讓我跟大家講點什麼,我說我講什麼呢?他說你就講講,你為啥入黨,咋入的黨。

  他這一提示我呢,好多事情就在我眼前浮現出來了,那我就給大家講一下,1945 年雲城攻堅戰的事情」

  那是 1945 年,抗戰末期,隊伍要打雲城,前線要組建尖刀班,任務就是扛著炸藥包去炸敵人的碉堡。

  當時部隊有死規定:不是黨員,就沒有資格背炸藥包,進不了尖刀班, 背炸藥包,那是黨員才有的特權。

  我那時候才十五歲,歲數不夠,入不了黨。

  可我就想搶到這個特權,就跟著隊伍走,找入黨介紹人軟磨硬泡,虛報了兩歲年齡,就在隊伍開到雲城郊外的時候,火線入了黨。

  入黨第二天,我就背著炸藥包上了戰場。

  那場仗打得太慘烈了,我們尖刀班一共十六個同志,一場攻堅戰打下來,犧牲了九個。

  其中有個小戰士叫二順子,才十六歲,頭一天剛入的黨,第二天就犧牲了。黨齡就只有一天。他用自己的命,兌現了入黨的誓言。

  而且後面因為當年虛報了兩歲,我檔案里的年齡就比實際大了兩歲,後來離休的時候,就提前了兩年,也沒享受到副省級的待遇。

  瑞金同志還,問我:陳老,您因為這事沒評上副部級,後不後悔?

  我說,這有啥可後悔的。

  當年跟我一起背炸藥包的戰友,大半都埋在了雲城城下。

  和他們比,我能活下來,能看到今天的好日子,已經太幸福了。

  瑞金同志還代表組織跟我道歉,我說這更沒必要了。背過炸藥包,就該伸手要官、要待遇?

  背炸藥包是黨員的特權,當年我拼了命搶這個特權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能活著下來,更沒想過以後要當多大的官、拿多高的待遇。

  所以同志們,我今天不是來給你們上課的,我就是想跟你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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