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級，城建集團是市屬國企，工程部副經理，不算高，但位置關鍵。
呂州這幾年的市政工程，他經手了不少。」
沈硯想了想，問：「這個人你打算怎麼走？」
陳志剛說道：「呂州市紀委先談，他是科級，市紀委有權限，不用省紀委直接上手。
但談之前，我想讓呂州那邊先摸摸底，看看他和孟副局長之間有沒有聯繫。」
沈硯接過話說道：「孟副局長的事，沙書記那邊已經有話了，讓呂州市紀委先關注，不動。」
「我知道。所以這次談馬浩，名義上是配合省紀委了解韓副市長檔案的事，不提孟副局長。」
沈硯說：「行，你安排。」
掛了電話，沈硯翻開鍾正華案留底的複印件，把馬浩的名字加在了韓副市長那一頁的備註欄里。
韓副市長，馬浩，孟副局長。呂州城建系統這條線，從韓副市長退休前開始往下延伸，扎在呂州十幾年，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
第二天，陳志剛把馬浩的情況跟田國富做了匯報。
田國富的意見很明確：先由呂州市紀委以「配合省紀委調查」的名義約談馬浩，重點問清當年韓副市長調檔的經過，不擴大範圍，不涉及其他問題。
呂州市紀委接到通知後，第二天就安排了約談。
馬浩今年五十三歲，個子不高，說話聲音不大。
市紀委的人把他叫到談話室的時候，他看上去並不緊張，問什麼答什麼，條理很清楚。
市紀委問他當年韓副市長調檔案的事，他說記得。
馬浩說道：「韓市長調的是呂州老城區改造的那批底檔，具體是2009年到2011年的項目。當時韓市長說要看看以前的規劃情況，讓我去檔案館辦的調閱手續。」
市紀委的人直接問道：「調走之後歸還了嗎？」
馬浩回復到：「這個我不清楚。檔案是韓市長自己帶走的，後來有沒有還，我沒經手。」
「調閱記錄上的補簽筆跡，是你簽的嗎？」
馬浩頓了一下，說：「補簽？我不記得有補簽這回事。調閱記錄上應該有我的簽字，那是當時簽的。」
市紀委的人把複印件推過去。
「你看看，這是你當時簽的嗎？」
馬浩看了很久。
「……像是我簽的，但我記不太清了，時間太久了。」
市紀委的人沒再追問，把話題轉到了他在城建集團的工作上。
問話結束之後，呂州市紀委把記錄報給了陳志剛。
陳志剛看完，在「補簽筆跡」那一欄標了個問號。
馬浩承認簽字像是自己寫的，但又說「記不清」。
這和韓副市長的矢口否認不一樣，馬浩沒有把話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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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剛給沈硯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說道：「馬浩沒有硬扛，但他也沒有全盤交代。
他承認調檔的事，但不承認補簽，說記不清。這種回答，要麼是真的時間太久忘了，要麼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牌。」
沈硯問：「他出來後有什麼動作？」
陳志剛說：「呂州那邊跟了一下，他當天晚上給孟副局長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間不長，三分多鐘，內容不清楚，但聯繫上了。」
沈硯沉默了幾秒說道：「這說明馬浩和孟副局長之間確實有聯繫，而且馬浩一出來就找孟副局長，說明他在請示。」
陳志剛說道：「對。所以我建議下一步可以正式找孟副局長談一次。不談韓副市長的事，就談他和馬浩之間的聯繫。」
沈硯想了想說道：「孟副局長是在崗幹部，呂州住建局副局長，副處級，找他可以，但方式要注意。
不能由省紀委直接出面，讓呂州市紀委以了解城建系統工作為由頭，正常談話。」
陳志剛說：「好，我讓呂州那邊安排。」
隔了一天，呂州市紀委的人去了住建局。
孟副局長全名孟廣泰，四十八歲，在住建局幹了十二年，從科長一步步上來，分管工程質量監督和市政工程審批。
市紀委的人到的時候，他正在開會，聽說紀委來人，會議提前散了。
談話安排在住建局的小會議室里。市紀委的人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問了他和馬浩的關係。
孟廣泰說：「我和馬經理認識，以前他在市府辦的時候我們就打過交道，後來他到了城建集團，工作上也有來往，但不算特別熟。」
市紀委的人問道：「韓副市長被約談之後，你給省紀委打過兩次電話，問韓副市長的情況。為什麼？」
孟廣泰的表情變了一下，說：「韓市長是我的老領導，他出了事，我作為老部下關心一下，這個不過分吧？」
市紀委的人直接說道：「關心是可以的，但你問得太細了。
省紀委的同志反映，你問了韓副市長具體涉及什麼問題、有沒有交代什麼，這不是一般關心。」
孟廣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就是心裡沒底，韓市長分管城建的時候，我還在規劃局，他對我有提攜之恩。
他出事了，我怕被牽連，所以多問了幾句。」
市紀委的人沒有追問下去，記下他的回答，結束了談話。
孟廣泰的回答不能說有問題，但也不能說沒有問題。
「心裡沒底」四個字，可以解釋一切，也可以掩蓋一切。
關鍵是，他和馬浩之間的聯繫，不止是「工作上打過交道」那麼簡單。
當天晚上，陳志剛把呂州的情況匯總報給了沈硯。
沈硯看完，沒有立即表態，把材料轉給了田國富。
田國富看完，給沈硯打了個電話。
田國富說：「孟廣泰這個人，我讓人查了一下他的家庭情況。他愛人開了一家建材公司，在呂州做了不少工程供貨，其中有一部分是城建集團的項目。」
沈硯說：「所以他和馬浩之間的聯繫，可能不只是老同事。」
田國富回道：「對，有利益往來，但這條線現在還不能動，孟廣泰是在崗幹部，查他需要呂州市委同意。而且他的問題到底和韓副市長案有沒有直接關係，目前還只是推測。」
沈硯說：「那就先不動他，讓呂州那邊把馬浩的線繼續往下摸。
馬浩在城建集團這些年，經手的工程不少，先看看有沒有違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