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所有新弟子心中掀起了巨大波瀾!
就連原本心思浮動、拳架歪斜的趙明,此刻也是精神大振,臉上滿是渴望,努力將自己的姿勢擺正了些。
「學費減半!」
林晨眼中亦是精芒一閃而逝!成為真傳弟子,目標或許還有些遙遠,
但「一個月內練成第一層,學費減半」!這個實實在在的獎勵,對他而言,誘惑巨大!
若能達成,將極大緩解父親林大山的壓力。
一個月……林晨心中飛快盤算。
他有系統輔助,能直觀看到熟練度增長,若能配合充足的營養和休息,效率遠非他人可比。
衝擊一個月練成第一層,並非沒有機會!
一旦他展現出足夠的天賦和潛力,儘早進入武館高層的視野,那麼,
憑藉蠻牛武館在縣城的威望,
他上午就隱約聽其他老弟子議論過,館主在縣城內威望不低,
據說和掌管一縣治安的縣尉大人都是把兄弟!
若能憑藉優異表現得到館主的些許看重,哪怕只是一句誇讚,傳揚出去,
都足以讓他父親林大山在米行的地位更加穩固,
甚至……讓他們一家有機會搬進擁有高大城牆、巡夜捕快更多的縣城!
想到這裡,林晨胸中一股熱氣升騰,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和堅定。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躲避更夫役,為了自己前途而練武,更是為了給家人撐起一片更安全、更廣闊的天地!
演武場上,少年們的呼喝聲比之前更加響亮,充滿了不甘人後的鬥志。
鐵牛看著這群被激發了潛力的少年,微微頷首。
競爭,已經悄然開始。
...
青牛鎮,豐裕米行。
幾輛滿載糧袋的騾車停在米行門口,沉甸甸的米袋壘得老高。
空氣中瀰漫著穀物特有的乾燥香氣和塵土味。
林大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帳簿和炭筆,眉頭微蹙,專注地核對著力工們從車上卸下、扛進店裡的米袋數目。
他時不時高聲報出一個數字,然後在帳簿上劃上一筆。
「王老五,這一車第三十二袋,記下了!」
「李墩子,那邊慢點,別磕破了袋子!」
幾個光著膀子、肌肉虬結的壯漢嘿呦嘿呦地扛著米袋,步履穩健地往返於車輛和店鋪庫房之間。
汗水順著他們的脊背流淌下來。
趁著搬運的間隙,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力工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臉,笑著對林大山道:
「林管事,聽說您把家裡小子送到縣城武館學本事去了?乖乖,了不得啊!」
旁邊另一個力工也附和道:
「就是!那可是燒錢的地界!林管事,以後您家小子出息了,
當了武者老爺,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老兄弟啊!」
眾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林大山在米行人緣不錯,雖是管事,卻沒什麼架子,對這些靠力氣吃飯的漢子也頗為照顧。
林大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有驕傲,也有沉重,他擺了擺手,笑罵道:
「去去去,少拿我開涮!趕緊幹活,早點卸完早點收工,請你們喝碗粗茶!」
他作為管事,主要職責是核對數目、管理帳冊,確保出入庫無誤即可,並不需要親自下場搬運。
就在這時,米行裡間門帘一挑,一個穿著綢布褂子、面相精明的三角眼中年人踱步走了出來,
正是新來的王掌柜。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門口忙碌的景象,最後落在正在記數的林大山身上。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力工們頓時噤聲,埋頭幹活,氣氛一下子沉悶了許多。
在這位新掌柜面前,他們可不敢放肆。
王掌柜慢悠悠地走到一輛騾車旁,伸出保養得宜的手,
在一個米袋上掐了一把,看了看米粒的成色,微微頷首:「嗯,這批次稻米成色不錯。」
隨即,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大山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大山,別光站著記數了,你也去搭把手,一起搬。」
林大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米行規矩,管事負責文書核對,力工負責搬運,涇渭分明。
從未有管事下場干力工活計的先例。
他遲疑道:「王掌柜,這……我這還得核對數目,怕是走不開……」
王掌柜三角眼裡閃過一絲不悅,聲音冷了幾分:
「怎麼?我指揮不動你了?要是你覺得我這掌柜的話不管用,
要不……我現在就去請劉老掌柜回來,咱們當面說道說道?」
這話里的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
林大山心中一沉,知道這王掌柜是在故意找茬,目的就是要削他的面子,
打壓他的威信,甚至可能想藉此逼他犯錯,好安插自己人上位。
管事這位置,活計輕鬆,一兩銀子的月錢比很多人都豐厚,不知多少人盯著。
形勢比人強。林大山攥緊了手中的炭筆,指節有些發白,他深吸一口氣,
壓下胸中的屈辱和怒火,低下頭,沉聲應道:「是,王掌柜。我這就去。」
他將帳簿和炭筆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挽起袖子,走向那沉重的米袋。
王掌柜看著他順從的背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嘴角撇了撇,低聲自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哼,泥腿子出身,攢了幾個錢就不知天高地厚,還想送孩子去學武?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附近幾個埋頭幹活的力工隱約聽到。
幾人動作微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卻沒人敢吭聲。
這林管事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咯,誰不知道這王掌柜的小舅子眼巴巴盯著管事這個位置呢。
林大山仿佛沒有聽見,他走到車旁,學著力工的樣子,彎腰,發力,將一袋近百斤的米袋扛上肩頭。
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肩膀一沉,本就是有傷在身,更何況如今干體力活。
腳步也踉蹌了一下,遠不如那些常年幹活的力工穩健。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庫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