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師兄那番激勵的話語，顯然很有用。
整個下午，演武場上的氣氛都顯得格外凝重而熱烈。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努力維持著拳架，眼神里充滿了不甘示弱的倔強，
仿佛在暗中較勁，看誰的意志先崩潰，誰的拳架先走樣。
這種無聲的比拼，最終被一陣清脆而響亮的鈴聲打斷。
「鐺——鐺——鐺——」
那是飯堂開飯的信號！
演武場上可沒有「拖堂」一說。
在這武館裡，準時吃飯是天大的事，熱騰騰的飯菜若是涼了，油水凝了，
那可是對糧食的浪費，也是對練武之人的不負責！
幾乎在鈴聲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強自支撐的少年們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又像是被驚動的馬群，呼啦一下，爭先恐後地朝著飯堂的方向涌去。
「林晨！快！咱們也過去吧！」劉福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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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地招呼林晨，眼睛裡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什麼菜！希望還有上午那樣的硬菜！」
林晨也收起了拳架，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四肢，點了點頭。
有了中午那頓紮實的肘子飯打底，他對武館的伙食也充滿了期待。
晚飯只會比中午更加豐盛！
兩人隨著人流來到飯堂。
雖然依舊擁擠喧鬧，但比起中午，人群似乎自覺規矩了許多。
這些少年或許在演武場上敢偷懶耍滑，但在這些手持大勺、掌管著打飯大媽面前，卻不敢有絲毫放肆。
誰知道這些大媽里，有沒有館主的遠房親戚或者心腹？在武館裡，得罪誰也別得罪管飯的。
隊伍緩慢前行。輪到林晨時，他早已將兩張飯票緊緊捏在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將其中一張正常遞上，然後又將另一張也遞了過去，
臉上帶著些恰到好處的靦腆和期待，聲音清晰地說道：
「嬸子，麻煩您，我加個肉菜。」
那負責收票和打飯的胖大嬸，抬眼一看，認出了林晨正是上午那個嘴甜有禮貌的清秀少年。
武館裡弟子眾多，但像這樣長相順眼、態度又好的並不多見。
她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洪亮地應了一聲：
「好嘞！加肉菜是吧！等著，嬸子給你挑個大的！」
說著，她接過兩張飯票，利落地扔進票筐，然後轉身從那口散發著濃郁肉香的大鐵鍋里，
用長柄勺仔細地攪動翻找起來。
很快，她舀起一大塊色澤醬紅油亮、連著皮、肥瘦相間、燉得極為軟爛的——紅燒肉！
那肉塊足有成人拳頭大小，顫巍巍地掛在勺子上，
濃郁的湯汁順著邊緣滴落，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一邊小心地將這塊碩大的紅燒肉連同些許湯汁，穩穩地放進林晨遞過來的大碗裡，幾乎蓋住了小半碗米飯。
「謝謝嬸子！」林晨連忙道謝，看著碗裡那塊實實在在、油光發亮的紅燒肉，心中一陣激動。
這加餐值了！
另一邊負責打素菜和添飯的大嬸也認得他，見狀也笑著給他多打了半勺清炒豆芽。
林晨端著這頓「豪華加餐」，感覺碗都沉了不少。他和劉福再次找了個角落蹲下。
劉福看著林晨碗裡那塊格外顯眼的紅燒肉，羨慕地咽了口口水：「林晨，你……你這也太捨得了吧！」
林晨笑了笑，沒有多說，用筷子小心地夾起那塊紅燒肉。
肉質軟爛，幾乎不用咀嚼，入口即化，肥肉的油脂和瘦肉的香醇混合著鹹甜適口的湯汁，
瞬間在口腔中爆開，帶來極大的滿足感。
一股熱流隨之湧入腹中，驅散著修煉帶來的疲憊。
多吃，才能多練！
「加餐有沒有效果，就看明日了！」
林晨一邊吃著那軟爛噴香的紅燒肉，一邊在心中暗暗期盼。
這多花的一張飯票，必須物有所值。
他專注吃飯的模樣，以及那明顯多出來的一份硬菜，落入了一旁沉默的李石眼中。
李石看了看自己碗裡標準份量的菜，又看了看林晨那冒尖的碗，
嘴唇抿了抿，依舊一言不發，只是低下頭，更加快速地扒拉著自己碗裡的米飯，
仿佛要將所有能量都從這基礎伙食中榨取出來。
他加不起肉，只能用更多的米飯來填補消耗。
林晨這略顯「奢侈」的舉動，自然也落入了其他有心人的眼裡。
不遠處，幾個看起來早來一兩個月的老弟子聚在一起，其中一個指著林晨的方向，帶著幾分戲謔道：
「瞧見沒？那個新來的小子，才第一天，就敢加餐了？」
旁邊一人嗤笑：「看他那身板，能吃得完嗎？別是打腫臉充胖子，最後浪費了，那可就有樂子看了。」
這些所謂的「老弟子」，其實大多也還在蠻牛拳第一層徘徊，
修煉進度緩慢，日常的消耗遠未到需要額外加餐補充的地步，自然無法理解林晨的做法。
林晨對周圍那些或好奇、或質疑、或等著看笑話的打量的眼神渾不在意。
他只覺得腹中飢餓感強烈，身體仿佛一個空洞，迫切地需要這些食物來填滿。
很快，兩塊分量十足的紅燒肉便下了肚，濃郁的肉香和油脂的滿足感充斥口腔。
但他並未停下，反而覺得胃裡還有些餘地。
他站起身，端著空了大半的碗，再次走向添加米飯的木桶。
「嬸子，麻煩再添碗飯。」
那打飯大嬸看著去而復返的林晨，以及他面前光潔如新的碗，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
「小伙子，你這……可別硬撐啊，撐壞了身子可不划算！」
她在這武館多年，飯量大的見過，但像林晨這樣看著清瘦、飯量卻如此驚人的新弟子，還是頭一回見。
林晨露出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語氣肯定：「沒事的，嬸子，我感覺還能吃，練功消耗大。」
大嬸將信將疑地給他又盛了滿滿一大勺米飯，忍不住又給他澆了些剩下的濃郁肉汁：
「給，多吃點，練武是費力氣！」
「謝謝嬸子！」林晨道過謝，端著這第二碗拌了肉汁的米飯，回到座位，繼續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在周圍漸漸變得有些驚愕的目光注視下，他就著剩餘的湯汁，硬是將這第二碗米飯也吃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腹感，渾身暖洋洋的，
訓練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仿佛也被這充足的能量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