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吃完飯，感覺腹中充實，氣血活躍，便在演武場上慢慢踱步消食。
天色尚早，夕陽將天邊染成橘紅，演武場上還有不少和他一樣散步或低聲交談的弟子。
劉福小跑著跟了上來，喘著氣道：「林晨，你走那麼快幹嘛！」
兩人正走著，便聽到旁邊有幾個弟子聚在一起，對著不遠處指指點點，議論聲隱約傳來：
「看！就是那小子，丙字院新來的，聽說是個上等根骨！」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切，這還有假？我聽登記處的師兄說的，這小子進丙字院，館主直接發話，一個銅板都沒收！」
爆料者語氣神秘，帶著幾分與有榮焉，仿佛知道這消息就高人一等。
「上等根骨？那不應該直接進甲字院嗎？怎麼還待在丙字院？」有人提出疑問。
「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館主另有安排，或者想磨礪他一下？」
林晨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灰布短打的少年，正獨自在場地邊緣，
一絲不苟地擺著蠻牛拳的拳架。
他的姿勢沉穩，動作流暢，呼吸悠長，果然比周圍大多數人要標準、圓融許多，隱隱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
這就是上等根骨的天才？
林晨心中微動，蠻牛拳第一層便能增力三百斤的存在？
從外表上看，這少年身形並不特別魁梧，與自己相差無幾，看不出太大差別。
他不禁想到自己腦海中那「可進化」的完美版蠻牛拳，不知練成之後，又能增加多少力道？
劉福也看到了那少年，撓了撓頭道：
「哦，他啊，好像有點印象，確實跟咱們一批進來的，不過不在一個屋。」
他語氣裡帶著點好奇。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驕橫的女聲插了進來：
「喂！你就是那個有上等根骨的？」
林晨轉頭，只見一個身著鮮艷紅衣的少女走了過來。
這少女明眸皓齒，皮膚白皙，長相頗為俏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少年，顯然是乙字院的弟子。
劉福悄悄拉了拉林晨的衣袖，低聲道：
「是乙字院的柳菲菲，聽說她天賦也很好，家裡在縣城開著綢緞莊，有錢得很！」
那被稱為上等根骨的灰衣少年，被柳菲菲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有些侷促，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訥訥道：
「我……我不是……」
柳菲菲見他這副靦腆甚至有些怯懦的樣子，眼中的不屑更濃了，嗤笑一聲：
「就你這慫樣，也配叫上等根骨？別是走了什麼後門吧！」她上下打量著少年，像是審視一件貨物。
少年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低下頭，小聲道：「姑娘，我……我還要練拳……」
「練拳？光擺架子有什麼用？」柳菲菲顯然是個不安分的主，她眼珠一轉，帶著挑釁的語氣道，
「來，跟我比劃比劃！讓我看看你這上等根骨是不是貨真價實！」
「不……不了，我不跟人打架。」少年連連擺手，向後退了一步。
「哼！由不得你！」柳菲菲嬌叱一聲，趁著少年注意力不集中，
毫無徵兆地一個箭步上前，右腿如同鞭子般迅捷抽出，腳尖精準地踢在少年支撐腿的腳踝處！
那少年「哎呦」一聲，下盤瞬間失衡，「噗通」一下摔了個結結實實，濺起些許塵土。
「哈哈哈哈！」柳菲菲見狀，得意地大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演武場上格外刺耳，
「就這？上等根骨？連我一腳都接不住！真是笑死人了！」
那少年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拳頭緊緊握住，眼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但看著柳菲菲以及她身後幾個同樣衣著光鮮、面帶戲謔的乙字院弟子，最終還是沒敢發作，
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扭頭快步離開了。
柳菲菲看著他的背影，猶自不滿地哼了一聲：「沒勁！」
林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
這柳菲菲行事未免太過跋扈，而那上等根骨的少年，顯然缺乏應對這種挑釁的經驗和底氣。
看來，在這武館之內，光有天賦還不行，還得有與之匹配的實力和心性。
否則，即便是上等根骨，也難免受人欺凌。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更加強烈。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無視這種無聊的挑釁，才能守住自己的尊嚴。
「走吧，劉福，回去休息，明天還要練功。」
林晨招呼著劉福離開了演武場。
武館同樣有嚴格的宵禁，「天黑不出門」的鐵律在這擁有高大城牆的縣城內同樣適用，
甚至執行得更為嚴格。
兩人回到丙字院那間擁擠的宿舍時，發現李石已經打好了水，正就著一個破舊的木盆默默洗漱。
而趙明的床鋪依舊空著。
眼下這宿舍四人，關係已然分明，李石獨來獨往，沉默練武；
劉福和林晨成了固定的飯搭子和練武夥伴；
趙明則明顯投靠了那個名叫張狂、家境不錯的丙字院弟子，心思早已不在專心練武上。
「咱們也趕緊洗洗吧，一會兒該熄燈了。」林晨對劉福說道。
兩人也迅速打水洗漱，準備休息。
當天色徹底暗沉下來，屋內只能依靠那盞昏暗的守夜油燈照明時，
趙明才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興沖沖地推門回來。
他臉上泛著紅光，顯然心情不錯。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鐵牛師兄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銳利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重點看了看人數，沉聲重申：
「都回來了就好。記住規矩，夜晚不要出門，鎖好房門！」
「是，鐵牛師兄！」幾人連忙應道。這個規矩關乎性命，沒人敢當兒戲。
鐵牛又走到門口，仔細檢查了一下懸掛在檐下的守夜油燈，確認燈油充足，
火苗穩定，這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去巡查下一個宿舍。
鐵牛師兄剛走，趙明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得意，開始炫耀起來：
「你們知道嗎？張狂師兄家可是裕豐商行的！那可是咱們縣裡數得著的大商行，生意做得極大！」
「裕豐商行？」林晨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動。
這不正是他父親林大山所在的豐裕米行所隸屬的那個總商行嗎？
沒想到在這武館裡，竟然遇到了總商行東家的子弟，雖然可能只是旁支。
劉福顯然對趙明這種攀附行為很不以為然，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勸道：
「趙明！人家家裡再厲害，跟你有啥關係？你不好好練武，整天巴結別人有什麼用？
咱們可是交了銀子來學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