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丙字院宿舍區內，不同房間的光景截然不同。
林晨所在的房間一片寂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他並未入睡，而是盤坐在床鋪上，借著窗外守夜油透進的微光，
從懷中掏出了那個陳館主贈送的粗瓷小瓶——養血膏。
擰開瓶塞，一股略帶辛辣的藥材氣息瀰漫開來。
他倒出一些黑紅色的黏稠膏體，開始在雙臂、胸腹、脊背等白日練拳最易酸痛疲累的部位細細塗抹。
膏體觸及皮膚，初時微涼，隨即化為一股溫潤的熱意，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肉筋骨之中。
奇妙的感覺傳來，白日站樁練拳積攢的酸脹疲乏感，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適和隱約的麻癢，仿佛疲勞的肌肉纖維正在貪婪地吸收著藥力，
進行著更快速的修復與成長。
「這鐵刀武館館主所贈的養血膏，果然不是凡品！或許有了它，我的進度能再快上幾分！」
林晨心中暗喜，差點忘了這個養血膏。
而在丙字院另一間較為寬敞的宿舍內，卻是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以張狂為首的幾人正圍坐在剛剛突破、意氣風發的楚揚身邊。
張狂滿臉堆笑，奉承道：「楚哥威武！您這一突破，當真是給咱們丙字院長臉！
您不知道，李石他們那什麼『兄弟會』，一聽您成了丙字院第一個突破第一層的，
嚇得立馬就解散了！哈哈哈，真是笑死個人！」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跟班連忙接話，
「要我說，以楚哥您的天賦，成為館主真傳弟子那也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兄弟們啊！」
聽到真傳弟子四個字，楚揚臉上原本的得意之色卻微微僵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館主陳老爺子確實傳了他蠻牛拳第二層，也賞下了一些輔助修煉的氣血散，
但關於收徒之事，卻隻字未提，態度依舊有些模糊。
這讓一心期望得到更多重視和資源的楚揚，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埋怨。
「既然看重我的天賦，為何還將我放在這魚龍混雜的丙字院？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嗎？」
他甩開這點不快，看向張狂等人，問道：「都通知到了吧？明天，我要看到該交的東西。」
張狂拍著胸脯保證：「楚哥放心，趙明那小子已經去傳話了！
誰敢不給您楚哥面子？諒他們也沒那個膽子不交！」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
楚揚點了點頭，享受著這種被人簇擁、敬畏的感覺，心中那點因為館主態度而產生的鬱悶也消散了不少。
「這種感覺……確實不錯。」
...
翌日清晨，演武場。
天光微亮，林晨如往常一般早早來到場地，擺開蠻牛拳架。
隨著呼吸吞吐，動作舒展，他腦海中那沉寂一夜的面板忽然傳來清晰的提示：
【蠻牛拳熟練度+10！】
「+10？！」林晨動作微微一滯，心中震驚。
「這麼多？這養血膏的效果，竟然如此顯著！」
嗑藥了，就是不一樣！
昨晚他偷摸用掉了小半瓶養血膏，本意只是緩解疲勞，加速恢復，
卻沒料到對熟練度的增長有如此巨大的助推作用！
這鐵刀武館館主隨手送出之物，竟然有這般驚喜！
然而，驚喜還未結束。
就在那10點熟練度增加的提示落定，
面板上【完美版蠻牛拳第一層熟練度】的數值從（140/150）瞬間跳變為（150/150）。
「嗡！」
林晨只覺得體內那股因養血膏和規律修煉而一直緩緩增長、奔騰不息的氣血，
仿佛終於衝破了某個無形的桎梏，驟然加速，化作一股灼熱而磅礴的洪流，
以脊背大龍為中心，轟然沖向四肢百骸！
這股熱流所過之處，筋骨齊鳴，發出細微卻密集的「噼啪」聲，如同乾涸的土地被甘霖浸潤！
熱流來得兇猛，去得也快，僅僅幾個呼吸後，便緩緩平息，重新歸於經脈之中，緩緩流淌。
但林晨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緩緩收勢，睜開眼睛，一抹難以言喻的精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蠻牛拳第一層——完美版，成了！
林晨靜立原地，仔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氣血在體內循環速度加快，源源不絕，這意味著體力和恢復能力都將大幅提升。
「完美版第一層圓滿……按根骨論，中等根骨圓滿，應增力兩百斤。」林晨默默計算，
「但我感覺，遠不止如此。」
是「規律作息」的隱性加成，還是「完美版」功法本身帶來的超限效果？
他需要找個機會，切實地測試一下。
林晨正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盤算著如何測試，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逼近過來。
楚揚、張狂，連帶幾個跟班，堵住了林晨、劉福和李石。
周圍晨練的弟子見狀，紛紛停下動作，或明或暗地投來目光。
不遠處，人高馬大的大山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獰笑，
他感覺體內氣血翻騰，距離突破只差一層窗戶紙，加幾頓肉食，捅破它就在這幾天。
屆時，這丙字院誰說了算，還不一定。
眼下正好看看林晨和楚揚的斤兩。
也讓脫離兄弟會的人看看，他們的選擇是多麼錯誤！
張狂抱著胳膊，斜睨著林晨，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林晨！楚哥昨天說的話，你他媽當放屁是吧！」
聲音刻意放大，引得附近早練的弟子紛紛側目。
他說的是「保護費」。
昨日楚揚突破第一層的消息坐實後，便讓張狂等人放話出去。
大多數人在張狂一夥的拳頭和楚揚新晉「高手」的名頭下選擇了低頭。
沒交的，除了原本李石「兄弟會」的這幾個硬骨頭，
就是林晨、劉福這波一直悶頭苦修、不摻和任何爭鬥的人。
林晨沒看張狂，目光平靜地落在楚揚臉上。
楚揚只是靜靜站著，甚至沒正眼看他。
很顯然如今的林晨還沒資格讓他親自開口。
短短時日，地位與心態的巨變，讓這個曾經一起掃廁所的少年，變得陌生而居高臨下。
張狂見林晨不理自己，怒火更熾，眼珠一轉：
「林師弟，看你練的挺刻苦，師兄我來『指點』你兩招，讓你知道知道差距！」
他把「指點」二字咬得極重，到時候即便是失手，旁人也不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