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張狂已猛撲上來！
他這幾日靠著收上來的「份子錢」頓頓加餐，自覺氣血充盈，
力道又有增長，中等根骨的加成加上充足營養，自信滿滿。
一記毫無花哨的蠻牛拳，直搗林晨胸口，帶起風聲，顯然用了全力，就是要報上次被當眾擊敗之仇！
林晨眼神一凝，不閃不避，甚至沒有擺開拳架，
只是在那拳頭即將臨身的剎那，腰胯微沉，右手自下而上閃電般撩出，後發先至！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剛猛，甚至帶著一絲圓融的意味，正是完美版蠻牛拳。
「砰！」
拳掌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張狂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只覺自己全力一拳仿佛砸在了牆上，緊接著，
一股遠比他想像中更沉、更韌的勁道順著對方手掌猛震回來！
「蹬蹬蹬！」張狂連退三步，臉色漲紅，手臂酸麻，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
「張狂……被震退了？」
「林晨好像都沒怎麼動？」
「張狂可是中等根骨，還吃了那麼多肉……又大意了嗎？」
張狂自己更是難以置信，瞪著林晨，眼睛充血：「你……！」
羞怒交加，他只覺臉上火辣辣的，認定是自己剛才大意，未出全力。
「找死！」他低吼一聲，穩住身形就要再次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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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直沉默的楚揚忽然開口，同時伸手按住了張狂的肩膀。
張狂沖勢一滯，不解又憋屈地看向楚揚。
楚揚沒理會他，目光終於真正落在了林晨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訝異。
他剛剛看得很清楚，林晨那看似隨意的一撩，時機、角度、發力都恰到好處，
尤其是最後那反彈的勁道，凝而不散，倒像是突破第一層的樣子。
只是他還是有些不確定，要試探一番，
「林師弟，」楚揚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些，也帶著一種新貴的疏淡，
「藏得挺深。看來，你也突破第一層了？」
這話如同水滴入油鍋，周圍頓時響起更大的議論聲。
「林晨也突破了？怎麼可能這麼快！」
「中等根骨啊……什麼時候也這麼厲害了。」
李石和劉福也驚訝地看向林晨，他們朝夕相處，竟沒察覺。
林晨看著楚揚，這個曾經眼神清澈、會因為主動打掃茅廁而臉紅的少年，
如今眉宇間已有了屬於上位者的平靜和隱約的壓迫感。
世事移人，竟至於此。
「僥倖而已，比不得楚師兄上等根骨，進境神速。」林晨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楚揚嘴角微勾，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反而有種見獵心喜的意味。
「既然林師弟也突破了，正好，師兄我也手癢。不如……我們也切磋一二？」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屬於上等根骨突破後的旺盛氣血隱隱散發出來，帶著壓迫感。
他要親自試試，這個不聲不響突破的林晨，到底有多少斤兩，也藉此徹底立威。
林晨眼神微沉，心知這一戰避無可避。也好，剛突破，正需要一塊夠分量的磨刀石。
他緩緩拉開一個標準的蠻牛拳起手式，體內圓滿的氣血悄然奔流起來。
拳風將起未起。
楚揚眼神銳利如針，右腳跟微微抬起，重心前壓，那是蠻牛拳第二層的發力前兆。
他要以最碾壓的姿態，一擊奠定自己在丙字院不可動搖的權威。
林晨氣息沉靜，腳下如老牛盤根，雙拳虛握置於腰側，
看似守勢，實則周身勁力含而不露，完美第一層圓融的氣血在體內奔流蓄勢。
圍觀弟子下意識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嬌斥。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道高挑身影越眾而出。
來人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身著乾淨利落的青色武服，身姿挺拔如修竹。
她容貌甚美，但眉宇間凝著一股逼人的清冷，雙眸澄澈卻帶著距離感，掃視過來時，讓不少弟子下意識低下頭。
「是…是李師姐！」有弟子壓低聲音，帶著敬畏。
「李映雪師姐？館主的真傳弟子之一，據說…是真正的上等根骨！」另一個弟子聲音里滿是羨慕與自慚形穢。
李映雪，蠻牛武館館主陳山虎門下三真傳之一，家世顯赫，根骨天成。
她第一次作為教習師姐，出現在丙字院區域時，確實引得不少年輕弟子心旌搖動，
但那周身揮之不去的、仿佛與生俱來的清冷與高處俯瞰般的氣質，
很快便讓所有人望而卻步。那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
她沒有理會周遭各異的目光，徑直走到場中，清冷的眸子落在楚揚臉上，聲音平淡：
「楚揚，剛突破蠻牛拳第一層，便迫不及待要『指教』同門了？
學武修身，是讓你用來欺凌弱者的麼？」
楚揚臉上瞬間漲紅，血氣上涌，又迅速褪去，變得一陣紅一陣白。
在張狂等人面前，他是需要仰視的「楚哥」。
在館主眼中，他或許是個值得投資一點資源的天賦者。
但在這位真正的天之驕女、上等根骨的真傳面前，
他那些剛剛滋生出的優越感和驕矜，被戳破得乾乾淨淨，甚至生出一絲難以啟齒的自慚形穢。
仿佛精心披上的華服被一眼看透，底下仍是那個窩棚里忍飢挨餓的落魄少年。
「李…李師姐教訓的是。」楚揚低下頭，抱拳行禮，聲音乾澀，「師弟一時糊塗，多謝師姐提點。」
他不敢辯駁，甚至不敢抬頭與李映雪對視，那股無形的壓力讓他胸口發悶。
「散了吧，好生練功，月末考核在即，莫要生事。」李映雪語氣稍緩，卻依舊平淡。
「是。」楚揚如蒙大赦，又瞥了一眼旁邊沉默的林晨，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旋即帶著張狂等人匆匆離去，背影略顯狼狽。
李映雪看著楚揚離開的方向，幾不可察地輕輕搖頭。
天賦尚可，心性卻浮躁急切，受不得激也經不起壓，武道之途，怕是走不遠。
她心下判斷，已將此人在心中歸類。
林晨這時才抱拳，恭敬道：「多謝李師姐解圍。」
李映雪聞聲，目光方才轉向林晨，但也只是淡淡一掃，微微頷首，便欲轉身離開。
對她而言，制止一場不平等的爭鬥是身為真傳的責任，
至於這丙字院中一個尋常弟子的感謝，無關緊要，甚至不值得她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