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紋絲未動，甚至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但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卻在拳頭及體的瞬間，驀然睜開，精光一閃而逝，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旁邊一直靜立的李映雪，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波瀾，目光落在林晨收回的拳頭上，又看向老師。
陳山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被擊中的位置，仿佛在感受殘留的力道。
他抬起頭，看向林晨，眼神裡帶著驚疑：「五百斤？！」
中等根骨修煉蠻牛拳第一層圓滿，氣血轉化，普遍能增力兩百斤左右，這已是常識。
這小子就算根基再紮實，能到兩百二三十斤頂天了。
可剛才那一拳的滲透力，分明超過了四百斤，直奔五百斤而去！
他重新審視林晨，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要把他看穿。
中等根骨，卻又遠超境界的力量……莫非是天生神力？
這類人他聽說過，根骨或許不算頂尖，但筋骨天生強健，本源力氣遠超常人。
難道這小子就是這種類型？
如果是，那他本身的力氣恐怕就有三百斤上下，再加上功法增幅，達到五百斤倒也說得通。
李映雪心中也是微震。
五百斤力道，這已經超過了許多上等根骨在筋肉境第一層時所能達到的力量了！
看來這林晨竟還有這般天賦？
陳山虎臉上的震驚慢慢收斂，化作一種瞭然，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捋了捋稀疏的鬍鬚：
「嗯……看來你小子本身力氣就不小，是個好底子。」
林晨此時也已回過神來，聽到館主的話，立刻明白對方是誤會了。
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穿越而來，這具身體原本的力量也就八十斤左右，
雖然林大山是米行的管事，日子比普通人好些，但也有限，
和之前的楚揚之流差不多，絕無什麼天生神力。
這多出來的幾百斤力氣，完完全全來自於「完美版」蠻牛拳第一層的增幅！
中等根骨標準增幅兩百斤，上等根骨增幅三百斤？
而自己，足足四百斤！
這完美版的功法，果然逆天！直接讓他在力量層面，跨越了根骨的先天差距，甚至實現了反超。
館主顯然誤會了，將他歸類為「天生力氣大」的那類特殊人才。
這誤會……或許不是壞事。
林晨心念電轉，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被看穿」的赧然和隱隱的自信，低頭道：
「館主慧眼，弟子……確實從小力氣比旁人大些。」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詳細說明。
就讓館主這樣認為好了。
期待越高，關注越多，自己能得到的資源傾斜或許就越大。
父親林大山獨自支撐家裡的壓力，都需要他更快地變強，需要更多的資本。
「力氣大是好事！」陳山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揮了揮手，
「力氣大，出拳就重，挨打就穩。武道前期，什麼花巧都不如實打實的力量管用！
練武說破了天，就是為了更能打，更能挨！」
他這番話，讓林晨心中深以為然。
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什麼都是虛的。
只見陳山虎說完，伸手探入懷中，摸索片刻，
掏出一本薄薄的、邊角有些磨損的灰藍色冊子，隨手丟給林晨。
「接著。蠻牛拳第二層的心法綱要和運勁圖譜。按規矩，得第一層圓滿，經月末考核方可傳授。
今天老夫破個例，你就在這院裡記，看仔細了，啥時候記牢了，啥時候離開。」
林晨一喜趕忙雙手接過冊子，展現一定的價值果然有用！
觸手微涼，封面上是簡單的墨字蠻牛拳二。
他強行壓下，深深鞠躬：「多謝館主厚賜！弟子必定牢記，絕不外傳！」
「嗯。」陳山虎鼻子裡哼了一聲，重新抓了把瓜子，不再看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晨強抑激動，轉身走向院子一側相對安靜的牆邊，背對館主和李師姐，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冊子。
冊子不厚，約莫十幾頁，圖文並茂。
開篇便是第二層總綱，講述如何進一步鼓蕩氣血，深入淬鍊筋膜，
使得力量更聚，爆發更猛，並附帶了幾個更複雜的發力姿勢和連貫套路。
他立刻沉浸進去，目光專注，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微微比劃，試圖理解那些運勁的路線和關鍵竅穴。
看著林晨迅速沉浸進去的背影，陳山虎嗑瓜子的動作慢了下來，點點頭，
心性不差，這麼快就能進入狀態。
瞥了一眼旁邊侍立的李映雪，壓低聲音問道：「映雪，你覺得這小子，如何？」
李映雪清冷的眸子掃過牆邊那專注的身影，略作沉吟，淡淡道：「不錯。」
兩個字，言簡意賅。
她初時確被那五百斤力道微微震動，但冷靜下來細想，若真是天生筋骨強健，
本源力氣遠超常人，配合功法達到此等力量，雖罕見，卻也並非無法理解。
此子心性沉穩，耐得住枯燥，又知進退，懂得抓住機會展現價值，
在丙字院裡，算是不錯。
不過這也僅僅限於丙字院...
「是啊，不錯。」陳山虎咂咂嘴，語氣里卻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惋惜，
「天生力氣不小，底子也打得牢，是個好苗子。可惜啊，根骨只是中等……」
他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武道修行，越到後期，根骨的差距越明顯，它影響著氣血運行效率、以及突破瓶頸的難易程度。
天生神力在前期或許能大放異彩，憑一股蠻力橫行，可若要攀登更高境界，
中等根骨的桎梏就會如同越來越重的枷鎖。
「若他是上等根骨，」陳山虎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遺憾，
「老夫今日就不是讓他記功法，而是當場收他為第四個真傳弟子了。
好好打磨幾年，未必不能成為我蠻牛武館將來的頂樑柱。可惜，可惜了……」
李映雪默然。她知道老師說的是事實。
武館資源有限，真傳弟子的名額更是珍貴，必然要投資在潛力最高的人身上。
林晨的「神力」天賦加分不少，但中等根骨的上限，在老師這等人物眼中，幾乎一眼就能看到頭。
能得額外關照，提前傳授第二層，已是看在「神力」和紮實心性上的破格之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