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臉上掠過一絲恍然，以林晨的出身和活動範圍，確實不太可能接觸到這等事物，
大概真是從哪個武者談話間聽到的。
「黑鐵牛，那是『夜區』里才有的強大異種。」
陳山虎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其骨漆黑如墨，堅硬逾精鐵，沉重異常，
對於修煉咱們蠻牛拳這類剛猛功夫的人來說，若能以其骨粉入藥，效果……嘖嘖，
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能極大夯實根基，甚至小幅拓寬氣血通路，提升根骨韌性！」
他咂咂嘴，眼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渴望，隨即化為苦笑：
「不過這東西，別說你小子，就是老夫我也難得一見，更別說弄到手了。可遇不可求啊。」
林晨仔細咀嚼著館主的話，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陌生的關鍵詞：「夜區？」他下意識地重複。
「咳咳……」陳山虎清了清嗓子，似乎被勾起了談興，願意多說兩句，
「這些本來不該跟你這剛入門的小子講，不過既然說到了，就讓你長長見識，知道天高地厚。」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追憶與凝重：
「咱們大夏王朝，天黑不出門，戶戶點『守夜油』的規矩，你知道怎麼來的嗎？」
他沒等林晨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更沉，
「就是因為這『夜區』！你以為，到了晚上，這片天地還是你白天看到的樣子嗎？」
林晨心頭劇震！
他猛然想起穿越以來，每到夜幕降臨，濃霧鎖城，他曾透過自家窗戶的縫隙，向外窺視。
所見景象光怪陸離，有時外面似乎是繁華的亭台樓閣，燈火朦朧；
有時卻變成荒野孤村，黑影幢幢；
他一直以為那是前世記憶里的海市蜃樓，或是自己精神不濟的夢境！
一旁的李映雪也微微屏息，清冷的臉上露出專注傾聽的神色。
關於「夜區」，即便她是真傳弟子，所知也僅是皮毛和嚴令禁止，如此具體的描述，她也極少聽聞。
陳山虎瞥見林晨驟然變化的神色，瞭然道：
「看來你也察覺到不對了？沒錯，
那些霧氣籠罩下顯現的、與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就是『夜區』的邊緣投影！
危險，詭秘，不可理解！而黑牛，就是生存在那種地方深處的異獸之一！」
說到這，他眼中渴望更甚，喃喃道：
「若是能得一份完整的鐵牛蠻牛骨，配合秘法淬體，老夫這停滯多年的淬體境界，或許真能再往前挪一小步……」
但他很快搖搖頭，驅散這不切實際的幻想，對林晨正色道：
「行了，這些你知道個影子就行。黑鐵牛骨，聽聽就算了。
這玩意兒若是在縣城黑市或者拍賣行出現一份，那絕對是天價！
爭搶的人能打破頭！別說你，老夫我都眼饞得很，但也只能眼饞。」
林晨卻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追問道：
「館主，那夜區裡面……究竟是怎樣的光景？那些夜晚在外面失蹤的人，難道都……」
他想起了更夫役的可怕傳聞，九死一生，恐怕不止是遇到野獸那麼簡單。
陳山虎翻了白眼，沒好氣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夜區深處，據說連真正的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
老夫我，也就每年縣裡組織各家武館、幫派好手，進行『清霧』集體行動的時候，
才敢在夜區最外圍的固定區域晃蕩一下，還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為營，
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在裡面，再也回不來！」
他語氣嚴厲起來：「所以，你小子別好高騖遠，聽到點秘聞就胡思亂想！
夜區不是你現在能碰的，鐵牛骨更不是你能想的！腳踏實地，專心練拳，增強實力，才是正道！」
說罷，他似是為了敲打林晨，也像是來了興致，猛地從藤椅上站起，
身上那懶散的氣息瞬間一掃而空，一股沉渾厚重的氣勢自然散發。
「看仔細了！這才是蠻牛拳二該有的樣子！與你記下的圖譜印證，能領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話音未落，陳山虎身形微沉，左腳向前趟出半步，地面青磚似乎都微微一震。
他雙臂展開，不似第一層的直來直往，動作間多了一絲圓融的意味，但爆發之勢卻更加內斂兇猛。
一式接著一式，陳山虎在小院中騰挪演練，動作不快，
卻將第二層蠻牛拳的十二式變招、氣血配合、勁力轉換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看似簡單的拳腳間，蘊含著他浸淫此道數十年的理解和淬體境高手的磅礴氣血支撐。
林晨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
將館主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每一次呼吸節奏、甚至肌肉的顫動都深深印入腦海。
系統面板上，關於蠻牛拳二的記錄信息似乎在飛速刷新、補充、完善，原本冰冷的文字和圖譜，
此刻與眼前活生生的演繹印證結合，變得無比生動深刻。
李映雪也在旁觀摩，眼中異彩連連。
老師親自演練第二層核心精義的機會並不多見，即便對她也有啟發。
一套拳打完，陳山虎收勢而立，氣息悠長，面不紅氣不喘。他看向林晨：「看清了？」
林晨重重點頭，眼神清亮，帶著思索與震撼：
「看清了！館主演練，勁力流轉，氣血隨行，與圖譜印證，許多晦澀之處豁然開朗！」
他說的真心實意，館主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方才演練時，動作刻意放得極慢，
「嗯。」陳山虎見他是真有所得，並非敷衍，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但很快又板起臉，
「看一遍記不住是常事，蠻牛拳二與第一層不同，涉及氣血運行路線，
竅穴配合更複雜，勁力轉換也更多樣。這些都需手把手調整，反覆揣摩，方能不出差錯。
所以即便只是第二層，前幾日的入門引導，老夫也需親自把關，馬虎不得！」
他這是告誡林晨此層修煉需更加謹慎。
「好了，該看的看了，該說的也說了。你小子別在這兒杵著了，下去好生感悟，
把今日所見所得，與你記下的心法圖譜融會貫通。貪多看雜了反而不美，
以後你每日就這個時辰過來，我親自指點你！」
陳山虎揮揮手，做出趕人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