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告退，定不負館主教導。」林晨恭敬行禮，轉身朝月亮門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小院時，陳山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修煉蠻牛拳第二層，氣血消耗比第一層大得多，光是尋常飯食管飽不夠。
林晨腳步一頓，心中頓時一喜。
肉臊子！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油水精華！
錢廚子就是那位負責伙房飯食、面相有些凶但偶爾會多給他半勺菜湯的胖大嬸，
因為林晨每次打飯都客氣守規矩，偶爾幫忙搬搬東西，算是有些熟絡。
館主這吩咐，等於是給了他一份穩定的額外滋補！
果然，適度展現價值和天賦，換來的是實打實的資源傾斜！
他立刻轉身，朝著院中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感激：「多謝館主栽培！」
陳山虎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重新癱回藤椅，抓起了瓜子。
林晨不再停留，懷揣著滿滿的收穫，步履輕快而穩健地穿過月亮門，身影消失在院牆之外。
小院內重歸安靜，只有古槐枝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陳山虎望著空蕩蕩的月亮門方向，半晌，臉上那副憊懶神色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感慨，他低聲自語，仿佛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一旁的李映雪聽：
「腦子轉得快，記性悟性都是一流，
力氣還天生這麼大……這樣的苗子，若是配上個上等根骨，該多好啊……」
他惋惜地搖搖頭。
武道之路，根骨是基礎，決定了修煉速度和最終可能觸及的高度。
林晨的其他天賦再出色，中等根骨這個天花板，在真正的高階武者眼中，始終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可以因為欣賞和惜才，在前期給予林晨一些額外的關照和資源。
這些投入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卻能給林晨一個更好的起點。
但更深層的用意呢？
陳山虎眼神深邃。那個同樣在丙字院，擁有上等根骨卻心性略顯浮躁的楚揚……或許，
一個足夠出色、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帶來壓力的「同伴」或「對手」，
能更好地磨礪那塊璞玉，讓他更快褪去浮華，沉心武道？
林晨，或許就是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想到楚揚，陳山虎又輕輕嘆了口氣。
根骨是有了，天賦也還湊合，可那心性……還需多番打磨才能成器。
果然，這世間難得天賦與心性俱佳的全才。
一直安靜侍立的李映雪，將老師的低語和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她冰雪聰明，自然聽出了老師話中的惋惜與那未言明的「磨刀石」之意。
對於林晨，她今日確實被其記憶力與力量驚訝，但也僅止於此。
「他的這些天賦，或許能讓他在同輩中脫穎而出，
走得比尋常中等根骨之人更遠一些，甚至在一定階段不遜於部分上等根骨。」
李映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客觀地分析，
「但根骨所限，氣血轉化效率與淬體終究差了一籌。
待到需要感悟更深層次力量、衝擊更高關隘時，便會逐漸乏力。
能入一平，便算不負這些天賦了，再往後……難。」
在她看來，林晨的未來，大概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能成為武館的中堅力量，但想觸摸真傳弟子乃至更高的境界，希望渺茫。
陳山虎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嗑著瓜子，目光重新投向天空流雲，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晨自然聽不到小院中這番關乎他未來的評判。
他正快步穿過武館內院與外院之間的迴廊，徑直前往飯堂。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要第一時間落實自己的待遇問題...
來到飯堂時，還未到正午，但後廚已有炊煙香氣飄出。他徑直找到正在指揮幫工洗菜的錢廚子。
「錢嬸子。」林晨客氣地招呼。
胖大嬸轉頭，見是林晨：「林小子？還沒到飯點呢！餓啦？」
林晨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不是餓了。是館主吩咐，讓我來找您，
說從今日起，我每頓的飯食，多加一份肉臊子。」
錢廚子聞言，粗眉一挑，上下打量了林晨幾眼，臉上兇相收斂了些，露出幾分訝異和瞭然：
「館主親口說的？行啊小子，看來是入了他老人家的眼了！
成，俺記住了，以後打飯你直接過來，保管給你多舀一勺實實在在的肉臊子！
好好練，別辜負館主心意！」她倒是爽快，也沒多問緣由。
這武館她自信，沒人敢占這點小便宜。
「多謝嬸子！」林晨真心道謝。這一份額外的肉食，在武館底層弟子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待遇。
離開飯堂，林晨沒有立刻回丙字院，而是走向演武場相對僻靜的一角。
他需要找個地方，靜靜梳理今日龐大的信息量，並為接下來的修煉做出規劃。
林晨腳步未停，腦中卻如潮水翻湧。今日接受的信息實在太多，太衝擊。
「夜區……另一個世界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白日為陽，夜晚為陰，竟真有兩副截然不同的天地面孔！
難怪大夏律法嚴令宵禁，戶戶必備守夜油。
那濃霧之後，竟是如此詭秘莫測的領域。
黑鐵蠻牛那般強大的異獸，也只是生存其中的一員。
他心中凜然，同時也升起一股熾熱。
練武，果然是接觸、理解乃至有朝一日可能探索這個世界的唯一途徑！
若他還是以前那個林晨，終其一生恐怕都難以窺見這世界真相的一角。
「鐵牛骨……」想到此物，林晨難免生出一絲無力感。
館主說得明白，那東西連他這位館主都眼饞而難得，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無異於鏡花水月，遙不可及。
念頭至此，心中的天平已然傾斜。
「不能好高騖遠。」林晨深吸一口氣。
系統給出的兩條進化路徑，鐵牛蠻牛拳二固然誘人，潛力似乎更大，
但那「黑鐵蠻牛骨」的前置條件，將他死死攔在外面。
行選擇，只會讓進化路徑懸置，空耗時間期待。
而「完美版蠻牛拳二」，則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道路。
第一層完美版帶來的四百斤力量增幅，遠超尋常功法，已給了他巨大的驚喜和實實在在的底氣。
這第二層的完美版，又該是何等光景？他無比期待。
更重要的是，林晨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完美版，或許並非終點。
隨著自己實力提升，接觸蠻牛拳第三層功法，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系統未必不能推演出更多、更強的進化分支。
現在得不到黑鐵蠻牛骨，不代表將來得不到。
待到修煉第三層時，或許會有新的契機？
想到此處，林晨心中那點因暫時無法選擇「更強」路徑而產生的淡淡遺憾，
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心和昂揚的鬥志。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眼下，抓住能抓住的，才是王道！
他不再患得患失，意念沉入腦海，清晰地向系統下達了指令：
【選擇進化路徑一：完美版蠻牛拳二！】
系統提示聲音傳來。
很好！林晨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前路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