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青磚鋪就的小院一角。
館主陳山虎背著雙手，身形如松，面對靜立聆聽的林晨，一字一句，聲音沉緩：
「雖說叫蠻牛拳二，但這第二層，和第一層已是天壤之別。
光聽名字里的二字，你就該明白分量不同！」
林晨凝神靜聽，不敢漏過一字。
陳山虎瞥了他一眼，繼續道：
「練武，練武，練的是什麼？說到底，練的是我們這身皮囊！武道之始，便是『淬體』！」
淬體！
林晨眼神一動，立刻想到自己完美版第一層突破時，那股熱流沖刷筋肉、力量暴漲的感覺。
原來那就是淬體的開端？果然玄妙！
「哼！你小子想什麼呢！」陳山虎一眼看穿他神情，瞪了一眼，
倒也沒真動怒，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追憶。
當年自己初聞淬體，何嘗不是這般模樣？時光真快。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拉回話題，「淬體，當然不止是長點力氣那麼簡單！
筋肉、皮膜、骨骼，乃至更深處的五臟六腑，武道的路，長著呢！
這蠻牛拳二，你小子若是真能練到深處，練透了，保管你身體壯得像頭牛，渾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勁！」
林晨聽得心潮微涌，不由問道：「館主，敢問您老人家，如今是幾品武者？」
陳山虎聞言，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傲然，胸膛微微挺起：
「老夫歷經三次淬體，便是三品武者！這一身皮膜，不敢說刀槍不入，
但等閒鈍擊，比那老牛皮還要韌上三分！」
他說話間，手臂皮膚微微繃緊，在陽光下竟隱隱有種光澤，確實與常人不同。
林晨暗自咋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果然覺得館主那看似鬆弛的皮膚下，蘊含著驚人的韌性。
「行了，別盯著老夫看了。」陳山虎擺擺手，
「把蠻牛拳二練好，你也有機會練出一身牛皮來！」他特意加重了「牛皮」二字。
牛皮？
林晨心思電轉，立刻抓住關鍵。
蠻牛拳練出牛皮，那鐵刀武館練刀的，莫非能練出「鐵皮」？
他趕緊甩開這個有點滑稽的聯想，沒敢真問出口，但心中已然明悟。
這蠻牛拳第二層，主要淬鍊的，恐怕就是全身皮膜！
「看好了！」陳山虎不再多言，低喝一聲，竟直接扯下上身灰布褂子，露出精悍卻布滿舊傷疤痕的上身。
他擺開蠻牛拳二的起手式，動作比之前演示時更加緩慢，
但一股沉重凝實的氣血波動，開始自他體內隱隱散發。
林晨立刻屏住呼吸，雙目圓睜，不敢有絲毫分神。
只見館主演練間，皮膚下的氣血如同活過來的小蛇，隨著拳腳招式，在特定的線路上快速奔流鼓盪。
他裸露的皮膚，尤其是胸腹、脊背、手臂等發力核心區域，隨著氣血運轉，
漸漸泛起一層均勻的微紅，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細細灼燙，皮膚表面甚至滲出極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爍。
那股凝練、厚重、專注於皮膜淬鍊的意蘊，透過一招一式，清晰地傳遞出來。
林晨看得目不轉睛，將每一個細節死死刻進腦海。
就在館主收勢的瞬間，他腦中那熟悉的提示悄然浮現：
【觀看蠻牛拳二演練，熟練度+2！】
一趟拳法演練完畢，陳山虎緩緩收功。
身上那層微紅迅速褪去，只留下溫潤的光澤，氣息悠長平穩。
他看向林晨：「看明白了嗎？」
林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熟練度增加而泛起的波瀾，重重抱拳：「弟子……盡力領會！」
「光領會不夠！」陳山虎抓起短褂披上，聲音恢復威嚴，
「練！往死里練！皮膜的淬鍊，沒有捷徑，就是水磨工夫加苦熬！
什麼時候你練拳時，皮膚能像我剛才那樣自然泛紅、繃緊如鼓，才算摸到門檻！練給我看看！」
「是！」
林晨轉身走向角落，腦海里已經開始反覆回放剛才的每一個畫面，手指無意識地隨著記憶微微屈伸。
拉開架勢，起手式略顯生澀，像頭初次嘗試頂角的小牛犢。
館主陳山虎起初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可隨著林晨動作展開，他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只見林晨周身皮膜，竟隨著拳勢運轉，
開始有規律地微微鼓盪、收縮，雖遠不如他演練時那般明顯劇烈，卻已初具雛形，透著股笨拙卻真實的蠻勁！
這不僅僅是看會了，這是已經將氣血運行、皮膜反應的要點，初步融入了身體本能！
看會和會用，隔著一條鴻溝。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不僅把上午那本冊子上的東西記牢了，更是在這短短几個時辰內，
已經初步理解並成功引導氣血，開始嘗試淬鍊皮膜！
看會了圖譜心法是一回事，能當場調動氣血進行實踐，完全是另一回事！
這需要極強的身體掌控力和悟性！
林晨不知館主心中震動。
一趟拳法演練下來，林晨緩緩收勢，只覺得全身皮膜微微鼓脹發熱，
仿佛被溫水細細熨燙過一遍，透著一種奇異的舒坦與充盈感。
他心下更定，沒錯，這蠻牛拳第二層，核心就是淬鍊皮膜！
而自己的完美版路徑，淬鍊出的會是「完美的牛皮」？
完美的牛皮和普通牛皮有什麼區別？他暫時想不明白，但感覺絕不會差。
他搖搖頭，收勢站定。
【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1！】
【姓名：林晨】
【武道境界：無】
【功法：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5/500）】
【規律作息，強健體魄】（激活中）
面板信息悄然刷新。
原先的完美版第一層已經消失了，林晨猜測，應該是被更高層功法兼容替代。
500點熟練度需求，遠超第一層，也在預料之中。
他這邊平靜，館主陳山虎內心的波瀾卻遠未平息。
雖說離真正練成「牛皮」還差十萬八千里，但這入門的速度和準確性，
已經遠超他當年，也遠超他見過的絕大多數弟子，包括那幾個真傳！
這小子難道真是那種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偏偏生了個中等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