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心中惋惜與驚訝交織，幾乎要忍不住拍腿嘆息。
「請館主指教！」林晨抱拳，聲音平穩。
「咳咳！」陳山虎乾咳兩聲，迅速壓下臉上異色，又恢復成那副懶洋洋的館主模樣，
點了點頭，語氣儘量平淡：「不錯，架勢有點樣子了。繼續保持，年輕人，戒驕戒躁。」
他話鋒隨即一轉，目光認真了幾分：
「林晨，聽著。若是你能在月末小考核中，拔得頭籌……」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館裡每月，額外給你五份氣血散。」
氣血散？
林晨心頭一動，立刻聯想到楚揚那碗深褐色的藥湯。難道...
陳山虎像是看穿他的想法，直接道：
「不錯，正是氣血散。此物能快速補充大量氣血，滋養肉身，
對於淬鍊皮膜效率的提升，遠非尋常肉食可比。
你小子可別不知足，這已經是老夫能為你爭取的額外份額了。」
他語氣加重，解釋道：「蠻牛拳第一層，不過是打熬筋骨氣血，奠定根基。
這第二層開始，才是真正踏入淬體正道，所需的資源消耗會大幅增加。
光靠每日飯食里那點肉臊子和油水，遠遠不夠支撐長期高效的修煉。
所以，這五份氣血散，對你能否快速在第二層站穩腳跟，乃至衝擊更高層次，至關重要！」
林晨心中瞭然。
他確實已經感覺到，僅僅靠加餐的肉食，氣血增長的效率開始明顯放緩。
若無額外的高效資源補充，即便自己有系統輔助，
修煉速度也必然會被那些有資源傾斜的人越拉越遠。
不論如何。
館主這五份氣血散的許諾，無異於雪中送炭，更是對他潛力的又一次押注。
「多謝館主厚愛！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期望！」林晨鄭重抱拳，聲音堅定。
陳山虎點點頭，看著林晨不卑不亢、沉穩應下的樣子，心中更加順眼。
這小子，知進退，懂禮數，心性確實難得。
若不是武館資源有限，自己需要將核心資源向根骨更優者傾斜，
他真想再多給一些支持……罷了，能爭取到每月五份氣血散，已是極限。
而且……
有些話，他現在還不能明說。
月末考核，雖只是丙字院內部比試，但縣城裡一些關注武館苗子的人，未必不會留意。
若是林晨真能一鳴驚人，展現出遠超其根骨預期的實戰能力與潛力，
或許……會被某些人看中，得到額外的投資或機緣也說不定。
畢竟，這世道，實戰能力和心性有時候比單純的根骨更讓人看重。
這些，等林晨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會知曉，現在多說無益。
「好好練吧。」陳山虎最後揮了揮手，
「記住，修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資源給你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林晨再次行禮，而後轉身，大步離開小院。
夕陽將他挺直的背影拉長，映在青石板上。
懷揣著對「氣血散」的期待，對「完美牛皮」的猜想，
以及對月末考核必須奪魁的堅定信念，林晨走向那片屬於他的、充滿汗水與競爭的演武場。
路，已在腳下。
目標清晰，路徑明確。剩下的，唯有汗水與堅持。
陳山虎看著他走遠，這才輕輕吐了口氣，低聲自語：
「根骨差了點，但這悟性和心性……楚揚那塊玉，怕是真的要好好磨一磨了。
只是這石頭……到底有多硬...」
他搖搖頭，目光投向院牆之外，那裡是更廣闊，也更殘酷的天地。
林晨走出館主小院，身後那扇木門輕輕合攏，將內院的清靜與隱秘隔絕開來。
他抬頭看去，日頭已經西斜，橘紅的光芒為武館的青瓦塗上一層暖色。
「這一待，竟過了幾個時辰……」林晨暗自感慨，練武深研之時，
時間流逝快得驚人，真是應了那句練武無歲月。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皮膜下微微涌動的、與以往不同的韌勁，
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清晰，隨之而來的，是對資源的迫切需求。
館主許諾的氣血散，前提是拿下月末考核第一。
在這之前，他不能幹等。
楚揚有柳菲菲的資源供給，有館主的每日藥湯，起點已然不同。
他林晨，必須自己想辦法補上這塊短板。
更讓他心頭有些發堵的是鐵牛牛骨那件事，如今淬鍊了皮膜才知道這裡面的差距有多大。
林晨覺得完美版牛皮和鐵牛牛皮應該是有缺別的吧....
每次想起，林晨都覺得虧大了，根基上或許就留下了細微的、難以彌補的差距。
若是連最基本的氣血補充都跟不上，那這武，就真的沒法練了。
「氣血散……不知一副要價幾何？」
林晨摸了摸懷中那個繡花荷包，裡面是姑姑林玉荷給的十兩銀子。
這錢，他原本打算下次回家時悄悄塞給父親林大山。
不用想也知道，為了送他進武館，父親定然掏空了積蓄，
家裡現在的生活恐怕已捉襟見肘，從原本的小康直落到需要精打細算的境地。
林晨攥緊了那錠銀子，冰涼的觸感抵著掌心。不能再想著往家裡送了。
唯有自己儘快變強，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擺脫受人輕視、任人拿捏的處境，
才能真正幫襯到家裡，而不是成為拖累。
「明日，便尋個機會出去一趟。」林晨打定主意。
來武館已有一周多，按照館內規矩，也該到「休沐」之日了。
這武館的作息，倒與他前世記憶中的學校有些相似，卻又因這方世界的特殊規則而不同。
由於天黑莫出門的鐵律，普通人及低階武徒的活動被嚴格壓縮在白日。
每到傍晚，普通人大多也會歸家，除非家遠或特殊情況留宿。
因此，武館每隔數日便會放一次「休沐」，短則半日，長則一天，
讓弟子們處理個人瑣事——漿洗積攢的汗臭衣物，購置日常用度，
或與同窗好友去街面上打打牙祭、鬆散筋骨。
沐浴更衣，休整身心，故稱「休沐」。
對林晨而言，這既是採購必要資源的機會，也是回家看看的時機。
不知道父親在米行的處境如何，母親是否安好，老宅那邊又有沒有再生事端。
他收斂思緒，快步朝丙字院走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腳步沉穩。
資源，實力，家庭，老宅的陰影，武館的明爭暗鬥……千頭萬緒，皆繫於他一身。
而破局的關鍵，便在於這爭分奪秒的每一次修煉，和即將到來的、必須全力以赴的月末考核。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明日，就先從將這十兩銀子，換成實實在在能推進修為的東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