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被兩個跟班一左一右攙著,胳膊和屁股還火辣辣地疼。
他扭頭,狠狠瞪了一眼林家小院的方向,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媽的……這事不算完!」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臉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剛才在地上蹭的,還是臊的。
本來只是受人「招呼」,來給失了勢的林大山找點麻煩,順帶敲點油水,
沒想到竟在一個半大小子手裡栽了這麼大個跟頭!
不是說那林大山在米行已經快站不住腳,頹勢盡顯嘛。
他兒子林晨又是個木訥膽小、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廢柴嗎?怎麼手下功夫這麼硬!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跟班呲牙咧嘴地附和:「三哥,這口氣不能忍!回頭叫上兄弟們,把他家給平了!」
侯三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牽動傷處,自己先疼得齜牙:
「廢話!這還用你說?」他喘了口氣,眼神驚疑不定,
「林晨那小子……剛才那手勁,邪門!怕是真練出點東西了。」
那種瞬間制住他、讓他毫無反抗之力的強悍力量,
他只在縣城野狼幫總部那幾個真正的練家子執事身上感受過。
兩個跟班面面相覷,沒敢接話。
侯三正想再罵兩句,卻發現兩個跟班臉色發白,眼神直勾勾盯著前方巷口,身體都有些僵。
他順著目光看去,心頭猛地一抽。
巷口拐角處,林晨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抱著胳膊,背靠著斑駁的土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三人。
午後的陽光將他半邊身子照得發亮,另外半邊卻隱在陰影里,眼神平靜得讓人發毛。
他怎麼在這兒?不是該在家裡嗎?
沒等侯三想明白,林晨動了。
他放下胳膊,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三人走來,腳步踩在土路上,
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你想幹嘛?光天化日……」侯三色厲內荏地喊,聲音卻有些抖。
林晨沒廢話。距離拉近的瞬間,他身影陡然加速!
砰!一拳砸在左邊跟班倉促抬起格擋的手臂上,那跟班慘叫一聲,胳膊軟軟垂下。
幾乎同時,林晨側身一腳,踹在右邊跟班的小腹,那人悶哼著彎腰跪倒在地。
侯三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後衣領卻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猛地摜在地上!
「啊——!」
拳腳如同密集的雨點,帶著蠻牛拳特有的沉重力道落下。
這次林晨沒怎麼留手,每一擊都實實在在,打得侯三三人哭爹喊娘,在地上翻滾求饒。
什麼招式技巧都是虛的,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碾壓。
「小子!你他媽……野狼幫不會放過你!啊——!」侯三疼得眼前發黑,嘴上卻還不肯服軟。
林晨眼神一冷。看來還是沒打服。
他揪起侯三的衣領,另一隻手握拳,手臂肌肉微微繃緊,皮膜下氣血流轉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熱意。
拳頭劃破空氣,帶著沉悶的風聲,結結實實印在侯三的腹部。
「嘔——!」侯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胃裡翻江倒海,差點連苦膽都吐出來。
這一拳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何止一倍?
緊接著又是幾拳,砸在肩胛、肋側。
侯三終於徹底怕了,那點兇狠被劇痛和恐懼徹底碾碎。
「別、別打了!爺爺!林爺爺!我錯了!真錯了!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侯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含糊不清地哀嚎求饒,什麼面子幫派,全顧不上了。
另外兩個跟班早就癱在地上,連哼都不敢大聲哼。
林晨停了手,甩了甩手腕,看著地上癱軟如泥、抖得跟篩糠似的三人。
這下應該打服了吧,林晨暗道,再打下去這幾人怕是真要被他活活打死....
「滾。」
一個字,冰冷清晰。
侯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在兩個同樣狼狽的跟班攙扶下,
跌跌撞撞地逃離了巷子,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留下地上幾灘污跡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晨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清楚,對這種地痞,講道理沒用,唯有打怕了,打服了,才能暫時清淨。
旋即他又恢復成平日裡那副略顯羞澀、人畜無害的模樣,陷入思索。
侯三說得對,光天化日,他不可能真下死手,那樣太扎眼,一旦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家。
而且,他需要這幾張破嘴把消息帶出去——林家那小子,在武館是真練出東西了!
有些事,通過別人的嘴嚷嚷,遠比自己去說更有說服力。
武館休沐時間有限,這是他眼下能為家裡做的最直接有效的威懾。
不管別人信不信,應該會有點用。
至少,在摸清他底細前,野狼幫這類地頭蛇再想上門,就得掂量掂量。
「嘿嘿……」
一陣突兀的、低低的嗤笑聲,毫無徵兆地鑽進耳朵。
林晨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跳。
他狐疑地環顧四周。狹窄的巷子空空蕩蕩,除了他自己,只有牆頭幾叢枯草在風裡晃動。
侯三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嘿嘿……嘿嘿嘿……」
笑聲再次響起,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
林晨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
鎮子上最近的詭異傳聞和那股瀰漫不散的壓抑感,猛地湧上心頭。
他穩住呼吸,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感知提升到極限。
「告訴我……你的名字……」
一道飄忽的聲音,直接貼著他後腦勺響起!
這次林晨百分百確定,聲音的來源,就在自己身後!咫尺之遙!
可他能用眼角餘光掃到的身後地面,空無一物!
這條筆直的巷子,在他解決侯三幾人後,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走進來!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一股更強烈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可能會發生極其不好的事情!
不能回頭!絕對不能!
他想起了前世某個關於野外遇熊的傳聞,裝死,或許能騙過去。
他屏住呼吸,極力壓制著狂跳的心臟和想要顫抖的身體。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