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蹲下身，小心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破布。
布料入手冰涼，質地很陌生，絕不是家裡任何人的衣物材質。
母親柳玉茹雖然節儉，但漿洗縫補極其仔細，不會有這樣破爛且隨意丟棄的布頭。
那這是……
林晨眼神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破布粗糙的邊緣和那可疑的污漬。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這很可能就是昨夜門外那個東西留下的！是它吹燈時不小心刮蹭到的？
無論如何，這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證明昨夜的一切並非幻覺，證明那東西真實存在過，並且曾極其接近這盞守護著家門的燈火！
「晨哥兒，撿塊破布幹啥？髒得很，快扔了。」林大山不明所以，催促道。
「沒事，爹。」林晨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將那塊破布攥在手心，
「我看這布頭樣子有點怪，說不定……有用。」
他沒有多說，將破布小心地揣進懷裡。心中卻已翻騰起來。
守夜油的異常消耗，門外的破布……昨夜那東西，
為了突破或者干擾這盞燈，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或者說，這盞燈和特殊的燈油，對它造成了某種「傷害」？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林晨正琢磨著手裡那塊來歷詭異的破布，心底盤算著其中的蹊蹺，忽然，他臉色微微一變。
腦海里，那個一直沉寂、只有在他主動修煉或突破時才被動響應的系統面板，
竟然毫無徵兆地主動發出了提示音！
叮！
【自由屬性點+1！】
聲音清晰，絕非幻聽。
林晨連忙集中精神，將意識沉入腦海中的面板。
果然，在原本顯示他狀態、功法、熟練度等信息的區域旁邊，
多出了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欄目，上面簡單標註著：【自由屬性點：1】
這聽起來就像是前世某些遊戲裡，可以自由分配給力量、敏捷、體質等基礎屬性的點數！
如果真是這樣，那系統的潛力就遠超他之前的想像了！
他立刻嘗試用意念去觸碰、操控那個「1」，
試圖將其分配到自己能想到的任何地方，境界、功法熟練度，
甚至那個新出現的、含義不明的「規律作息」狀態。
然而，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如何嘗試，那個「1」都紋絲不動，
仿佛只是單純地顯示在那裡，沒有任何可供操作的接口。
「嗯？打開方式不對嗎？」林晨眉頭緊鎖。
還需要滿足其他條件？還是這屬性點有特定的用途，暫時無法由他主動分配？
「晨哥兒！發什麼愣呢！快來吃飯了，吃完飯早點動身回武館吧！」
柳玉茹的呼喚聲從堂屋傳來，帶著催促。
兒子一日不離開這變得危險詭異的小鎮，她和丈夫的心就一日懸在半空。
「來了！」林晨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應了一聲，
將那塊破布小心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轉身走進堂屋。
早飯很簡單，熬得稠稠的小米粥，一小碟自家醃的、淋了點香油的老鹹菜。
伙食標準比起武館的加餐肉臊子差遠了，但林晨卻吃得格外香甜。
這是家的味道，是劫後餘生、陽光重回人間的踏實感。
林大山看他吃得香，臉上也露出笑容，但目光掃過林晨脖頸時，忽然「咦」了一聲：
「晨哥兒，你脖子上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長了個印子？」
「脖子？」林晨下意識伸手去摸，觸碰到皮膚時，
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微微凸起和麻癢感。
他歪過頭，對著堂屋裡那面模糊的銅鏡碎片照了照。
鏡子雖然模糊，但還是能隱約看到，在他左側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淡淡的、環形的暗紅色印記。
印記不大，約莫銅錢大小，邊緣不甚清晰，微微凸起皮膚表面，
形狀像個簡陋的圓環，裡面似乎還有些更淺的、扭曲的紋路，乍一看，倒有點像某種古怪的胎記。
林晨心中猛地一沉。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印記昨天絕對沒有！
是今天早上起來後才感覺脖子有點癢，當時沒太在意，以為是昏迷中睡覺壓到了。
沒成想，竟然留下了這麼一個圖案！
是昨晚那個東西留下的？
那個瘦竹竿般的詭異存在，在試圖蠱惑他、侵入幻象失敗後，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標記？
這意味著什麼？追蹤？定位？還是某種惡毒的詛咒？
看來，那東西是真的盯上自己了！
不僅因為昨夜的對峙，可能更早，從巷口索名那時就開始了！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打了個哈哈：「哦，這個啊，可能是昨天練拳出汗，
又在巷子裡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有點過敏，起了個癬，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柳玉茹聞言，立刻放下碗湊過來看，心疼道：「哎呀，怎麼紅了一片？疼不疼？娘給你找點藥膏擦擦？」
「不用不用，娘，真沒事，不疼不癢的。」林晨連忙攔住，轉移話題，
「對了，爹，娘，我昨天弄的那個給燈自動添油的裝置，
你們可千萬別嫌麻煩給拆了，也別怕費油。關鍵時刻，它能保平安！油錢該花就得花！」
有些事，他無法說得太明白，只能再三叮囑。
林大山神色鄭重地點頭：「我曉得輕重。等會吃完飯，
我就去街口的官鋪買守夜油回來，把兩個燈盞和竹筒都加得滿滿的！你放心吧。」
昨晚雖然他睡沉了，但兒子如此鄭重其事，加上鎮上最近的傳聞，他也知道這事開不得玩笑。
見父親聽進去了，林晨稍微放心。現在看來，只要父母嚴格按照叮囑，小心防範，家裡暫時應該無虞。
真正有大麻煩的，恐怕是他自己脖子上這個莫名出現的「標記」。
「得趕緊回武館！」林晨暗下決心。
武館有館主那樣的武者坐鎮，有更多弟子聚集的陽氣，如果這有用的話，
還有相對完善的規矩和防禦措施，遠比待在家裡安全，也可以把危險遠離家人。
或許，可以向館主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
一家人繼續吃飯，氣氛有些離別的沉悶。
就在這時，小院外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門的議論聲。
幾個人影從門口快步走過，神色各異，有的驚恐，有的好奇，
有的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正朝著鎮子另一頭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