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默然。
館主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若是親人招惹上那種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
這書生的家人,用最冷酷的方式實踐了這句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被拖到街尾、蜷縮在牆角兀自痴笑的瘋癲身影,
心中並無多少同情,反而升起更深的警惕。
這書生遭遇的,是「喚名索命」?還是別的什麼夜區詭事?
看他瘋癲的樣子,怕是問不出任何有用的「規律」了。
但他最後那句「它們要來找你了……」
林晨摸了摸脖頸上似乎仍在隱隱發熱的印記,眼神變得無比冷峻。
看來,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加快腳步,朝著武館方向走去。
陽光依舊熾烈,街市依舊喧囂,但林晨卻感覺,一層無形的、冰冷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回到武館,林晨沒有片刻停歇,直接來到演武場。
此刻仍是休沐日,演武場上人影稀疏,只有寥寥幾個如他般刻苦或無處可去的弟子在揮灑汗水。
空曠的場地正中,林晨脫去外衫,露出一身雖不算魁梧卻線條分明、緊繃有力的筋肉。
他擺開蠻牛拳第二層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腦海中所有紛亂思緒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對力量的純粹渴望和對「規律」的迫切追尋。
「喝!」
低喝聲中,拳腳破風。
他不再如往常那般追求動作的精準與氣血的精細控制,
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力量的爆發與肌肉的極限壓榨中。
每一次沖拳都灌注全力,每一式頂肘都力求極致,步伐趟出,
塵土微揚,仿佛真有一頭蠻牛在場中橫衝直撞。
他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淬鍊,而是用最快速度,積累足夠的熟練度!
用汗水、酸痛乃至可能存在的損傷,去衝擊完美版第二層的門檻!
【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1!】
【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1!】
【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1!】
……
系統提示音如同密集的鼓點,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每一點熟練度的增長,都伴隨著體內氣血的劇烈消耗和肌肉纖維的撕裂與重建。
汗水迅速浸濕了單薄的練功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賁張的肌肉輪廓。
酸、脹、麻、痛,種種感覺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管不顧,只是咬牙堅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拳架,將身體逼向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式打出,林晨只覺得雙臂如同灌了鉛,
沉重酸軟得幾乎抬不起來,連握拳都感到困難。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他踉蹌著收勢,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滴落,
在乾燥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呼……呼……」
他微微喘息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但精神卻有種異樣的亢奮。目光投向腦海中的面板:
【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50/500)】
一場近乎自虐的極限苦練,讓熟練度暴漲了數十點!效果顯著,但代價也極為沉重。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目光從演武場邊緣掃過。
李映雪不知何時路過,正駐足看向場中。
她看到了林晨那近乎力竭的狼狽模樣,以及那套被她評價為「根基紮實」的蠻牛拳二,
此刻卻打得如此……粗野而毫無章法。
她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蠻牛拳第二層,核心在於引動氣血,精細淬鍊皮膜,需張弛有度,勁力含而不露。
如此練到力竭,氣血渙散,肌肉僵死,哪裡還能有效淬鍊?
完全是外行蠻幹,瞎胡鬧。』她心中暗忖,對林晨本就不佳的印象,此刻更是跌落谷底。
看來,之前那點「沉穩」和「悟性」的觀感,終究是錯覺,此子心浮氣躁,難成大器。
她沒有停留,收回目光,邁著平穩的步伐,徑直離去,仿佛只是看見了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林晨勉強抬起酸麻的手臂,用袖子擦了擦糊住眼睛的汗水,並未注意到李映雪的短暫停留。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暴漲的熟練度和身體反饋中。
「有效!」他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這種極限壓榨式的苦練,雖然不符合正統的淬鍊之道,甚至可能留下暗傷,
但對於快速積累系統熟練度而言,卻是最直接、最暴力的途徑!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熟練度的增長,就是實力的增長,就是對抗未知危機底氣的增長!
感受著雙臂幾乎失去知覺的酸脹和全身骨節仿佛要散架般的疲累,林晨知道,必須立刻補充。
他強撐著挪動腳步,朝著武館後方的伙房走去。
休沐日,伙房依舊有當值的廚娘在準備食材。
兩個膀大腰圓的大嬸正在案板前,一邊利落地切著大塊的豬肉,一邊大聲說笑。
林晨走到門口,啞著嗓子道:「嬸子,勞煩借碗熱水。」
林晨早在幾日早就和幾位大嬸混熟了,大嬸也知道這個有禮貌的小子叫林晨。
其中一個大嬸聞聲回頭,見是林晨,臉上露出熟絡的笑容:
「是小林啊!練功累了吧?等著!」她麻利地從大鍋邊舀了一大碗滾燙的開水,小心地遞過來,
「小心燙啊!」
「謝謝嬸子。」林晨接過粗陶大碗,滾燙的溫度透過碗壁傳來,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從腰間摸出那個剛從濟世堂買來的油紙包,
小心打開,將裡面褐色的藥粉悉數倒進熱水裡。
藥粉入水,迅速溶解擴散,清澈的熱水瞬間變成了深褐色,
表面還漂浮著一些未能完全化開的細小顆粒,一股混合著黃精、黃芪等藥材的獨特氣味蒸騰起來,
不算好聞,卻給人一種滋養感。
林晨端起碗,吹了吹熱氣,然後一仰頭,「咕咚咕咚」將一大碗苦澀溫熱的藥湯盡數灌了下去。
藥湯入腹,初時只覺得一股暖流緩緩散開,滋潤著乾涸的喉嚨和灼熱的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