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這行字,心中開始反覆默念:
「我叫『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
「我是『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
「如果聽到『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那是在叫我。」
一遍,兩遍,三遍……他努力將這個名字與自己的身份認知綁定,試圖在潛意識層面完成一次「更名」。
漸漸地,這個古怪的稱呼在他心中越來越順口,仿佛真的成了自己的一個別名、一個代號。
「呼……」林晨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只是第一次試驗,一個倉促間的構想。
是否真的有效,能否干擾甚至騙過那種詭異的「點名」機制,他毫無把握。
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被動地等待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陽光正好,演武場上呼喝聲震天。
新的訓練,即將開始。
而他也將帶著這個古怪的「新名字」,繼續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掙扎求存,尋找出路。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是劉福、李石他們洗漱回來了。
林晨迅速將那張寫著古怪名字的草紙折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如常地迎了出去,然後與幾人一同前往演武場。
蠻牛拳第二層的拳架和氣血運行要點,林晨早已熟稔於心,無需再去館主小院請教。
況且,以他此刻心事重重的狀態,在陳山虎那等老江湖面前待久了,難保不會露出馬腳。
他打定主意,近期若無必要,儘量少往館主跟前湊。
演武場上,弟子們已經按照各自進度分成了幾個區域。
如今林晨已經不需要去站在蠻牛拳第一層的隊列了。
林晨徑直走到靠近角落一片空地,自顧自地擺開架勢。
不遠處,正在第一層隊列中奮力揮拳的大山,目光瞥見林晨那沉穩流暢的第二層拳架,
眼神複雜,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與不甘。
同樣是中等根骨,林晨卻先他一步突破,這無疑說明,即便同為中等,亦有潛質高下之分!
他緊緊握了握拳頭,指節發白。
如今他已得了張家的資助,自問資源上已不弱於人,林晨能做到的,他大山也一定能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更加賣力地演練起第一層的招式,試圖儘快觸摸到那層屏障。
林晨心無旁騖,一套蠻牛拳二打完,氣息悠長,皮膜微微發熱,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又增加了少許。
他緩緩收勢,這才察覺到演武場上氣氛似乎有些異樣。
往常這個時候,總會有真傳弟子前來巡視或帶教,但今日卻遲遲不見人影。
林晨目光掃過,今日輪值的真傳,按例應該是……李映雪。
她沒來?
聯想到昨天脖頸印記與李映雪錯身而過時的微熱,以及她身上那股隱約的晦澀氣息,林晨心中驀地一沉。
難不成……真出事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頸,那裡似乎毫無異常,但心底的不安卻開始蔓延。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演武場入口處,館主陳山虎的身影匆匆出現。
他臉色陰沉,眉頭緊鎖,身上還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氣息,顯然剛剛外出歸來。
那股凝重的氣勢,與他平日裡的懶散憊懶截然不同,瞬間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就連最遲鈍的弟子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停下動作,偷眼望去,低聲議論起來。
「館主臉色好難看……」
「出什麼事了?」
「你們沒發現嗎?今天李師姐一直沒來!」
「對啊!李師姐帶教可從沒遲到缺席過!」
「該不會是……李師姐家出什麼事了吧?」
一個消息似乎更靈通些弟子,壓低了聲音,帶著不確定猜測道。
演武場上都是些少年,對這位高挑明媚的李師姐或多或少都存了些表現的想法的。
雖然自知配不上,但畢竟...萬一人就喜歡吃粗糧呢...
旁邊立刻有人追問:「你怎麼知道?」
那弟子撇撇嘴,帶著的鄙夷:
「廢話,今天該李師姐輪值帶教咱們的拳法,李師姐那人多嚴格你不知道?
除非天大的事,否則不可能不來……」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晨看了那弟子一眼,心中暗忖,恐怕還真被這小子說中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搖搖頭,仿佛對這些八卦毫無興趣,重新擺開拳架,繼續自己的修煉。
無論李映雪是否出事,無論李家發生了什麼,眼下的他,都無力干涉,也無暇分心。
提升自己,才是唯一能做的。
他摒棄雜念,再次沉浸到力量的錘鍊中,直到雙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
腦海中的熟練度提示變得緩慢,才大汗淋漓地停下。
「噹噹當——」
放飯的銅鈴聲清脆響起,迴蕩在武館上空。
早已飢腸轆轆的弟子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呼啦啦湧向飯堂。
林晨也隨著人流走去,劉福緊緊跟在他身後。
排隊打飯時,林晨從懷中掏出三張飯票,遞給忙碌的錢大嬸:「嬸子,加兩份肉菜。」
錢大嬸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是小林啊!好嘞!兩份肉!」
她一邊麻利地往林晨的大海碗裡多舀著兩勺油汪汪的紅燒肉和青菜,又添了一勺肉臊子。
一邊打量著他,嘖嘖道:
「最近練功可真下力氣了?瞧這身板,結實多了!飯量也見長!」
林晨笑了笑,沒多說什麼,接過堆得冒尖的飯碗,又拿了一大盆米飯。
他和劉福找了個熟悉的牆角蹲下。
剛一蹲穩,劉福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驚懼:「晨哥!上午的事,你聽說了嗎?」
林晨扒了一大口飯,含糊道:「什麼事?」
「李師姐!李映雪師姐家!出大事了!」劉福緊張地左右看了看,
確保沒人注意這邊,才飛快說道,
「是乙字院那幫跟張聰混的弟子傳出來的,說李師姐家……昨夜守夜油不知道咋回事,耗光了!
燈火一滅,家裡……死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