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正色道,「第一次淬體,光靠悶頭苦練可不夠。趙家給你的氣血散,還有多少?」
林晨心中一凜。館主果然什麼都知道。
他如實答道:「還有兩份。」
這些日子為了趕進度,氣血散消耗極快,效果也確實顯著。
「兩份?」陳山虎眉頭微皺,直接搖頭,「不夠。遠遠不夠!」
他坐直身子,渾濁的老眼裡透出幾分鄭重:
「小子,你記住,第一次淬體,是脫胎換骨的大事!
全身皮膜要完成一次徹底的蛻變,氣血消耗大得驚人。
沒有充足的氣血散頂著,強行突破,輕則淬體不全留下暗傷,重則氣血兩虧,影響日後武道根基!」
他伸出一根手指:「至少還得再備十份氣血散。最好……」他頓了頓,
「能有虎骨壯筋膏那種級別的寶藥輔助,效果最佳。別怪老夫沒提醒你,
第一次淬體至關重要,直接決定你日後潛力的上限!」
林晨心中一沉。
十份氣血散倒是好辦,趙師兄那邊只要開口,以他的性子應該不會拒絕。
但虎骨壯筋膏……那不是楚揚用的東西嗎?柳家專門給他搞來的,自己上哪去弄?
而且館主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確,淬體質量,直接影響武道潛力上限。
他想起之前面板提示的進化路線分支,曾出現過「鐵牛牛骨」這種資源。
莫非……那就是第一次淬體能達到的最強狀態所需要的核心輔材?
鐵牛牛骨!
那種東西,連趙師兄都說被三次淬體武者壟斷,他一個尚未完成一次淬體的學徒,上哪去搞?
他連虎骨壯筋膏那種東西都搞不到!
林晨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陳山虎看著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麼,卻沒再多說,只是擺擺手: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自己琢磨去吧。記住,淬體這事,寧緩勿急,
寧缺毋濫。根基打不牢,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林晨回過神來,再次躬身行禮:「多謝館主指點。弟子告退。」
林晨站在原地,腳步未挪動半分,有些問題還沒問呢。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陳山虎瞥他一眼,嗤笑出聲:「你小子著急跑來表現,是被楚揚那小子刺激了吧?」
林晨一怔,抬頭看向躺椅上的館主。
陳山虎晃著搖椅,語氣懶洋洋的:「我也是從學徒過來的,
知道你們這些學徒心裡那點彎彎繞繞。柳家給楚揚搞來了虎骨壯筋膏,你心裡不平衡,怕被他甩開,是不是?」
林晨沉默了一下。
館主果然什麼都知道。這武館裡發生的事,怕是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點點頭,老實承認:「有一點。」
陳山虎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滿意:「還算實誠。比那些嘴上說不在乎、背地裡使勁較勁的強。」
他頓了頓,晃椅子的動作慢下來:「這樣吧。你去找趙家那小子。既然趙家投資了你,
就不會半途而廢。你去跟他要一份虎骨壯筋膏,就說我說的,你值這個價。」
林晨有些將信將疑,抬頭看向陳山虎。
陳山虎眼睛一瞪:「怎麼?不信老頭子我?還是不信趙家?」
林晨忙道:「不敢。」他是真不敢。
館主在這縣城經營這麼多年,說話的分量他多少知道一些。
但問題是,這是讓趙家掏錢買藥,不是要幾份氣血散那麼簡單。
虎骨壯筋膏那種級別的東西,趙家憑什麼給他?
陳山虎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眯上眼,重新晃起搖椅:
「趙家做藥材生意的,多的不敢說,一份虎骨壯筋膏還是拿得出來的。
這點東西對他們家不算什麼,關鍵看給誰。」
林晨心裡一動。
館主這是給他背書?
這話從陳山虎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這意味著在館主眼裡,他已經不是普通學徒,而是有資格被「推薦」的人。
但他還是有些不確定。背書是一回事,趙家給不給是另一回事。萬一趙家覺得他不值這個價,那……
「行了,你小子別站這兒瞎琢磨了。」陳山虎擺擺手,
「回去好好練拳,明天或者後天,去找趙家那小子。就說我說的。」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搖椅又開始晃起來,吱呀吱呀的,一副送客的架勢。
林晨張了張嘴。
他想問昨晚的事。那些霧,那些詭異的動靜,還有李映雪蒼白的臉色。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館主剛才那態度,明顯不想讓他多問。這會兒再開口,怕是要惹他不快。
林晨抱拳,躬身行禮:「多謝館主。弟子告退。」
陳山虎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林晨握了握拳,大步朝演門口走去。至於昨晚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突破。是變強。
強到不用再被蒙在鼓裡,強到沒人敢把他當棄子。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晨眯了眯眼,加快腳步。
林晨退出小院,陽光有些刺眼。
李映雪依舊站在門口,一襲白衣,身姿清冷,只是臉上的蒼白比前幾日消退了些。
她目光落在院外某處,似乎仍在出神。
林晨微微躬身,算是見禮。
就在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
就在距離拉近的那一瞬間,林晨脖子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那個環形印記,又在發燙了。
他腳步微頓。
這印記上次靠近李映雪都會發熱,然後李家便出事了!
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他現在已經基本可以肯定,這印記這東西能幫他「感知」到某些不尋常的東西。
想了想,林晨還是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李映雪。
今日一行來看,起碼目前來看武館對他是利大於弊的,
而且他在武館待得挺習慣,趙師兄照顧,館主背書,劉福那幾個小兄弟也處得來。
看現在這樣子李映雪晚上是要繼續住在武館的,
而且剛剛也算受了館主的恩惠,既然這樣,有些事能提醒就提醒一句,不費什麼力氣。
他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李映雪,聲音壓得極低:「李師姐,守夜油……還夠用嗎?」
這話問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但李映雪的身子,卻明顯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