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了他的，也想聽聽他的。若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李家的渠道，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看著林晨，等著他開口。
林晨沉默。
幫？
他忽然想起那個深夜，瘦竹竿第一次出現在夢裡時的恐懼。
那種感覺，不是別人能幫的。規律可以分享，辦法可以傳授，但真正面對那東西的時候，還是得自己扛。
不過……
他看著李映雪認真的眼神，心裡微微一動。
李家有渠道，有資源，有信息。如果只是單純交換一些情報，或許對雙方都有好處。
而且喚名索命這事件，按如今的情況來看規模不算小，不是什麼秘密。
但這縣城裡，應該還沒人有好的解決辦法，起碼就他的了解還沒人從這個規律之中活下來！
那些「瘋子」只是活下來了，不代表他們破解了規律。
自己應該算是獨一份。
他斟酌著開口，有些事肯定不能說，但基本的規律……
「我遇到的黑霧事件是……」
黑霧事件。這個武道世界的武者，對這類詭異事件的統稱。林晨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個名字的。
話剛開頭，一道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林師弟！你在這兒啊！找你半天了！」
趙元青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腦門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找人找得急。
待到靠近，他才看清林晨對面站著的人，腳下猛地一頓，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李師姐也在啊！」
他那副樣子，像是剛剛才發現李映雪的存在似的。
林晨：「……」
趙元青的目光在林晨和李映雪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對著林晨擠眉弄眼，遞過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顯了：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就跟李師姐搭上線了？
林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面上有些尷尬。
趙元青咳嗽一聲，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李師姐你們聊，你們聊，我先撤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
李映雪被這麼一搞，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她看了看四周。演武場上人越來越多，有練拳的，有路過的，還有幾個正往這邊張望。
有些事，確實要避諱些，人多眼雜。
尤其是涉及黑霧的事更不能馬虎，說不定就犯了什麼忌諱！
「趙師弟且慢。」她開口叫住趙元青，聲音依舊清冷，「我和林師弟已經談好了。」
說完，她看了林晨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轉身離去。
衣角在晨風裡輕輕揚起，步伐從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趙元青看著她的背影，又扭頭看向林晨，嘖嘖兩聲：「李師姐啊……林師弟，你可以啊。」
林晨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想多？」趙元青一臉不信，「我都看見了她站你面前，你站她面前，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
林晨趕緊打斷他，若是被有心人聽到瞎傳他和李映雪的謠言，
這事對他可沒好處，林晨不動聲色轉移換題：「趙師兄，你找我什麼事？」
趙元青這才想起正事，一拍腦門：「對了對了！差點忘了！」
他湊近一步，臉上的調侃收斂了些，壓低聲音道：
「我大姐同意見你了。今天上午，跟我走一趟吧。」
林晨一怔。
趙家大姐？看來趙家還真是女人當家。
他想起趙元青之前提過一嘴，說是得回去跟大姐二姐說一聲，當時還沒往深了想，這會兒算是落實了。
看來趙師兄對自己的事卻是很上心！
趙元青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昨晚上我把你的事給大姐說了。林師弟，為了你的事，我可操碎了心……」
他絮絮叨叨說著昨晚回家怎麼跟大姐開口，怎麼被二姐懟，
怎麼硬著頭皮等大姐發話，最後大姐鬆口說今天見一見。
林晨靜靜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趙師兄平時看著不著調，跟誰都能聊幾句，跟誰都不太親近。沒想到對他的事，如此上心。
待到趙元青說完，林晨正色拱手：「多謝趙師兄。」
趙元青擺擺手，一臉不在意：「你我兄弟，說這些？以後多陪我練練拳就行。」
林晨點頭。
趙元青看了看天色，又問：
「林師弟，你現在沒事吧？要是沒事，現在就跟我走一趟吧。我大姐那人，最討厭等人。」
他也想早點把這事定下來。投資這種事，拖久了容易生變。
與其讓大姐把資源投給別的武館那幾個上等根骨，還不如投給自己看順眼的林師弟。
林晨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
「走，趙師兄。」他點頭。
這事拖著不好，早點定下來，成了自然最好。
即便不成，他也可以試一試別的門路，比如，把手裡的喚名索命情報賣出去。
這是剛剛李映雪找他時，他冒出的想法。
那東西，應該值點錢。
在黑霧事件上，有錢人和沒錢人都是一樣公平，黑霧面前人人平等！
兩人並肩朝武館大門走去。
走了幾步，趙元青忽然慢下來，扭頭看了林晨一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林師弟，」他壓低聲音，「你和李師姐……真沒什麼吧？」
林晨腳步一頓，有些無語地看向趙元青。
趙師兄這表情，這語氣，分明是話裡有話。
他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莫不是趙師兄看上李師姐了？
那可不行，得趕緊澄清。
「沒。」林晨連忙道，「只是普通聊天。李師姐找我打聽點事，說完就走了。」
趙元青盯著他看了兩息，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林晨一臉坦然。
趙元青這才緩緩點頭，臉上那股微妙的表情淡了些。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回頭看著林晨，聲音壓得更低。
「林師弟，我給你提個醒。」
林晨眉頭微挑。
「李師姐家裡的麻煩，」趙元青一字一頓，「不簡單。」
他說完這話，沒再多解釋，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晨跟在後面，心裡卻翻騰起來。
不簡單。
他當然知道不簡單。
上吊繩，十幾條人命，李映雪自己也夢到了，還有那些來做儀式的高手……隨便拎出一件，都不是小事。
但趙元青專門提這一嘴，說明這裡面的水，比他看到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