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站直身子，微微欠身：「趙掌柜見諒，剛才在想事情。」
趙元婉點點頭，沒追問。她笑容很淡，但林晨能感覺出來，那是滿意的意思。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看著順眼那種。
旁邊的趙元瑤低著頭，偶爾抬眼偷偷看林晨一下，又飛快移開目光。
直到此刻，林晨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起碼面上看，趙家這位大姐不是那麼難相處。
不是他想的那種女強人的作風，油鹽不進。
而且趙元婉笑容雖淡，但不讓人緊張；話雖不多，但每句都落在點上。
趙元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意盈盈地開口：
「我們家元青，平時在家裡跟誰都不對付，跟他二姐都能吵起來。
這次回來說在武館認識個小師弟，說是很合他脾氣，我們還挺驚訝的。」
她說著，看了弟弟一眼。
趙元青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好像說的不是他。
「能讓這臭小子如此看待的人不多。」趙元婉放下茶盞，「所以他回來一提，我就想見見。」
林晨微微欠身：「承蒙趙師兄看重。我與趙師兄雖是初識，但也有一見如故之感。」
這話倒不全是客套。趙元青這人，表面看著跟誰都能聊，其實心裡門清。
能被他認可投資，林晨確實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趙元婉點點頭，臉上笑意更濃了些。
一時之間，大廳里氣氛鬆快下來。
趙元瑤也不再偷瞄了，正大光明地打量著林晨，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顯得賓主盡歡。
旋即趙元婉話鋒一轉，好似才想起來一般：「林晨，元青也跟我們說了你的事。」
林晨心神一震。
終於到正題了。
他站直身子，等著下文。
果然，趙元婉下一句就接上了：
「別看我趙家家大業大，在青林縣也算有頭有臉。但有些話，得跟你說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咱們青林縣，每份重要資源都是有限的，虎骨壯筋膏這種東西，一年的份額也就那麼幾份，用完就沒了。」
林晨點頭，表示明白，這點他去藥材店買藥的時候就知道了，就連氣血散這些東西都是管制資源。
更別提這種寶藥了，官府對這些東西管的很嚴。
「既然是有限的，那盯著的人就不少，眼饞的人更多。」趙元婉說著，往廳外努了努嘴，
「剛才那位的來意，你也聽到了。本來談得好好的，臨到頭要漲價，還想去對家用來威脅我趙家。」
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倒是讓你讓你見笑了。」
她趙元婉從不受人脅迫！
林晨聽著她毫不避諱地談起剛才的事，心裡對這女子又高看了幾分。
這種直來直去、又不讓人不舒服的做派，放在前世，也是個能成事的人。
不藏著掖著，先把難處擺出來，話說到明處，後面的就好談了。
他面色如常，沒有因為談到這些而露出什麼不愉。
趙元婉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反倒閃過一絲欣賞。
這少年，確實看著要沉穩可靠些。
當下趙家兩姐妹對林晨又高看了幾分。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該聽的時候聽，該應的時候應。比剛才那個李霄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趙元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放緩了些：「所以在商言商，林晨，你須得明白我趙家的處境。」
林晨點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我趙家為何投資那李霄？」趙元婉放下茶盞，
「說穿了就一條，他是上等根骨，又是鐵刀武館真傳弟子。
若無意外，將來成為三品武者不是問題。我趙家看重的是他的潛力，是他日後能給我趙家帶來的回報。」
林晨靜靜聽著，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趙家這種藥材世家，做的就是武者的生意。藥材從哪來？跑商需要護衛。
藥材賣給誰？武者需要資源。這裡頭的競爭必然極大。
不單單是虎骨壯筋膏這種物資，還有武者需要的方方面面的資源。
養一個三品武者，一年得花多少銀子？這筆帳林晨算不清，但知道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趙家要投資武者，不是做善事，是做生意。
上首趙元婉繼續道：「林晨，你有投資的價值。聽元青說你練武不到一月，便有了千斤之力？」
她目光落在林晨身上，帶著審視。
雖然信得過自家弟弟，但趙元婉還是想親自驗證。
若是真有千斤之力，未必不能把虎骨壯筋膏給他，前提是人品要可靠！
經過李霄那事，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只看天賦沒用，還得看信用。
天賦再好，臨到頭翻臉不認人，那也是白搭。
她如今慶幸倒是昨晚一時口誤把林晨喊了過來，不然今天還真被那個李宵拿捏了....
林晨點頭：「千斤之力，我有。」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事實上，經過這幾日的打磨，他如今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千斤了，具體加了多少他也不大清楚，
他每天的實力都在突飛猛進，完美版蠻牛拳第二層即將圓滿，
皮膜淬鍊帶來的力量傳導效率提升，讓他每一次發力都比同階武者強出一截。
但他沒多說。
說多了像炫耀，不如直接證明。
林晨四下看了看，正廳門口擺著一張石桌子，灰撲撲的，看著敦實。他估摸著，這玩意應該有個千斤上下。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趙元婉眉頭微挑，沒說話，趙元瑤好奇地看過來。
趙元青則咧開嘴笑了，他知道林晨要幹什麼。
林晨走到石桌前，彎腰，雙手扣住桌沿。
深吸一口氣。
腰腹發力，手臂繃緊，皮膜瞬間收緊，氣血奔涌而出。
起！
石桌離地。
一尺，兩尺，三尺。
林晨穩穩舉過頭頂，轉身，朝廳內走了兩步。腳步沉穩，臉色不變，呼吸都沒亂。
然後他慢慢放下石桌，退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掌柜，獻醜了。」
大廳里安靜了兩息。
趙元瑤嘴張成了圓形。
趙元青得意地抱著胳膊，我早說了林師弟有千斤之力！！
趙叔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抱著刀，目光落在林晨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趙元婉看著林晨，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誠得多。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