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好」說得真心。
趙元婉看著眼前這個清秀少年，眼底的欣賞毫不掩飾。
這林晨還真是給了她驚喜，不，是驚嚇。
門口那張石桌是她親自置辦的，當初用來擋風水用的，少說也有一千三百斤。
她記得當初是四個護院合力才抬進來的，累得直喘氣。
至於林晨說的千斤之力，她本以為也就是八九百斤，武者之間互相貼點金不算什麼，她見得多了。
可這少年倒好，不但沒貼金，反而往少了說。
而且舉桌子跟舉重可不一樣。
桌子沉，沒著力點，全靠腰腹和手臂硬撐。
能把這張桌子穩穩舉過頭頂，還走了兩步，呼吸都沒亂，這小子真實力氣，只怕比表現出來的還要大些。
趙元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此掩飾眼底的驚詫。
林晨此刻輕輕吐出口氣，心裡也有些後怕。
還是托大了。
他不知道這石桌具體多重，但一上手就知道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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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沒地方下手，石面光滑，只能靠手指扣著邊緣，渾身使不上勁。
剛才那一下，他差點沒穩住，所幸皮膜夠緊，氣血夠足，硬生生撐住了。
下次測試得換個有把手的。
林晨暗暗檢討。
他面上不動聲色，退後兩步，站回原位。
門口，趙叔抱著刀，目光在林晨身上多停了兩息。
這小子，是個有力氣的。
他在趙家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習武的年輕人，有天賦的、有背景的、有野心的，各色各樣。
但像林晨這樣，看著清秀斯文，一出手卻這麼狠的，不多見。
他收回目光，繼續抱著刀站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元青湊上來，一臉得意：「大姐，我沒說錯吧？林師弟實打實的千斤之力！」
他以為石桌就是千斤上下，林晨就是千斤之力。
若是趙元婉告訴他這桌子的真實重量，只怕他要驚得跳起來，林師弟這力氣，怎麼漲得這麼快？
趙元婉看了弟弟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她看向林晨，語氣比之前更溫和了些：「林晨，坐。」
林晨點頭，在一旁落座。
趙元婉放下茶盞，正色道：
「原以為，陳館主是貼金，說你值這個價錢。」她頓了頓，「如今一看，倒是果然不差。」
林晨沒接話，只是微微點頭。
趙元婉繼續道：「不過林晨，咱們在商言商，有些事還是要提前說清楚。」
林晨坐直身子，做出傾聽狀。
趙元婉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少年，懂進退。
不急著應承，也不急著追問，知道什麼時候該聽，什麼時候該說。
「實不相瞞，我趙家目前庫存里，虎骨壯筋膏也就僅此一份。」趙元婉語氣坦誠，
「所以給了你，你也該付出相應的義務。」
林晨點頭：「這是自然。」
如果趙家白給，他反倒要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坑。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就懂。
趙元婉見他這副反應，眼裡又多了幾分滿意。
「後續的資源，我趙家也會加倍投資。不會讓你落於那些上等根骨的天才之後。」
林晨心中一動。還有額外收穫？
他原以為今天能拿到虎骨壯筋膏就不錯了，沒想到趙元婉主動提出後續投資。
這女子，魄力確實不小。
外界雖看她一介女流，卻沒人敢輕視趙家，恐怕就是因為這份果斷。看準了就下注，不拖泥帶水。
林晨壓下心裡的喜意，面上依舊沉穩：「不知我需要付出些什麼？」
趙元婉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條件。」
林晨看著她。
「第一個，」趙元婉道，
「我聽聞蠻牛武館月末考核快開始了。我希望你能在下次考核中，爭取成為真傳弟子。」
林晨點頭。
這事不用她說，他本來就要爭。真傳弟子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高的地位，和他自己的利益完全一致。
這條件，甚至算不上是條件。
趙元婉看他應得痛快，心裡又高看他幾分。
她當然知道這條件對林晨自己也有好處，但說出來和不說的區別，就在於把話挑明了。
她要的是林晨明白，趙家的投資，不是白給的，是要看到回報的。
而且她說的是下個月，這給了林晨充足的時間，顯然在他看來林晨這個月應該來不及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第二個條件，」趙元婉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認真了幾分，
「就是突破一品後，要為我趙家助拳。」
林晨眉頭一挑。
助拳？
這個詞他是第一次聽，但意思大概能猜到。
前世那些話本電視裡，助拳就是幫人打架，有人來踢館，你幫著打回去；有人鬧事，你幫著鎮場子。
林晨估摸著這個世界應該也差不多的意思。
趙家難不成也會被人踢館？
趙元青湊過來，壓低聲音給他解釋：
「林師弟，咱們青林縣不是只有我們趙家一家藥材商人。
好幾家呢，張家、柳家、還有縣城的李家，都是做這行的。」
林晨點頭，示意他繼續。
「每年的武者資源份額，都是要搶的。」趙元青說著，朝大姐努努嘴，
「當然不是我們親自去搶，是手下的武者去搶。這算是生意場上約定俗成的規矩，
每三年比一次。各家出一品武者上擂台，斗一斗，輸贏定份額，正大光明。
大家願賭服輸，誰都不能場下在生么蛾子。」
林晨聽著，心裡明白了。
這和前世的某些規矩挺像。
拜碼頭、爭地盤、分份額，只不過在這個武道世界更直接，換成了上擂台，比試拳腳武藝。
至於為什麼是一品武者？林晨估計是二品或是三品已經是各家的骨幹了，
沒必要讓這些人上去搏命，折損一個意味著以前的投資都打水漂了。
「今年正好是第三年。」趙元青補充道。
林晨腦子裡飛快轉過彎來。
怪不得那李霄敢臨時漲價。這是掐住了趙家的命門，三年一次的比試在即，趙家急需一個能上台的一品武者。
李霄是上等根骨，鐵刀武館真傳，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這時候漲價，趙家不答應也得答應。
可趙元婉偏就不答應。
林晨看向上首的女子，心裡又高看了她幾分。
敢在這種時候臨時換人，把寶押在自己這個中等根骨身上，這份果斷，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就這麼看好自己？
林晨有些疑惑。他身上可沒什麼王霸之氣，不可能虎軀一震就讓人納頭便拜。
趙元婉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適時開口：「林晨，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