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看向她。
「若是到時候實力差距明顯，我們定然不會讓你上台白白送死。」
趙元婉語氣認真，「直接認輸就是。比起一場比試的輸贏，你的命重要得多。」
林晨心中一動。
這話說得……竟如此寬鬆？
他自然不信趙元婉是隨口說說。
這種交易，都是要簽契約的。
契約受官府和武館監督，事關武者的信用和臉面。
單單毀約這一條，無論是武者還是東家，都會名譽掃地。
試想，誰會跟不誠實的商行簽約？誰又敢信任一個公然言而無信的武者？
這規矩，林晨懂。
所以趙元婉這話，是認真的。
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敢問趙掌柜，那比試……是個什麼章程？」
趙元婉見他問得仔細，眼裡又多了幾分讚賞。
「三年一次，各家出一品武者。」她簡明扼要，
「擂台比武，點到為止。輸贏決定接下來三年的藥材份額分配。贏的拿大頭，輸的喝湯。」
「對手都是什麼人？」
「各家自己培養的，或者臨時請的。」趙元婉頓了頓，
「像李霄那種，就是我們原本打算請來培養的。」
林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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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問：「若是認輸，會有什麼後果？」
趙元婉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份額少分點唄。少賺點銀子，總比死了人強。」
林晨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句：「您就這麼信我？」
趙元婉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霄那種人，天賦再好，關鍵時刻掉鏈子，她也不敢用。
若是林晨真是一塊璞玉，那便是她撿到寶了。
若不是……就當是為趙家培養一個武者了。
而且她感覺林晨起碼沒那麼差，至少沒有紙面上看上去那麼差。
一千三百斤的力氣，不到一個月的修煉時間，陳山虎親自背書。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算根骨是中等，也值得賭一把。
林晨看著趙元婉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也不多問。
「趙掌柜，若是沒有別的要求，那便簽約吧。」
這點要求根本不算什麼。
助拳而已，又不是賣身。若是將來武道有成，庇護一番趙家又何妨？
林晨搖搖頭，只是眼下想這些就太遠了。
趙元婉從桌上拿出幾張紙，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是一直放在那裡的。
她面色如常，沒有半分尷尬：
「這是之前給李霄準備的契約。對你的要求和對他一般無二，若是沒問題，那就簽字吧。」
林晨上前，拿起那幾張紙。
一紙四份。
這種規格的契約他見過，除了雙方各執一份，剩下兩份要送到官府和簽約人所在的武館備案。
有官府和武館做保，誰也別想賴帳。
他逐條看下去。
條款很簡單，和趙元婉方才說的一般無二。
虎骨壯筋膏換助拳，後續資源看表現，沒有什麼藏著掖著的彎彎繞繞。
這個世界就這點好，沒那麼多坑人的隱藏的條款。
林晨看完，放下契約，拿起旁邊的筆。
筆是細毫，墨是新研的。他蘸了蘸墨，在契約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字寫得一般，但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趙元婉接過契約，看了看，緩緩點頭。
她再看向林晨時，目光已經不一樣了。
方才還是陳館主的學徒，現在不同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趙家的合作夥伴。
雖然眼下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丙字院學徒，但這張契約簽下去，以後的路就要綁在一起走了。
旋即趙元婉輕聲吩咐：「元瑤，去把虎骨壯筋膏取來。」
旁邊那嬌小女子應了一聲，起身往內室走。
不多時，她端著一個托盤迴來，步子細細碎碎的，走得小心。
托盤上放著三個小玉瓶。
林晨目光落在那三個瓶子上，心裡一動，這是三份？
趙元瑤把托盤放在林晨面前的桌上，又悄悄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那目光很快，像偷看似的，被林晨餘光掃到，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好像地上有朵花。
林晨假裝沒看見。
趙元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鄭重其事：
「這便是虎骨壯筋膏。分早中晚三次使用，切記，若是打開了瓶子，一定要在一炷香之內用完，否則藥效盡失。」
林晨恍然。
原來三瓶才是一份。
怪不得這玉瓶看著如此嚴密，瓶口封得嚴嚴實實，蓋子擰上去嚴絲合縫，像是天然長在一起似的。
他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入手微涼，質地細膩，也不知是什麼做的。
瓶身上沒有花紋，光溜溜的，只有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趙」字。
「這瓶子是玉的？」林晨問了一句。
「玉的。」趙元婉點頭，
「虎骨壯筋膏性烈，普通陶罐存不住藥性，必須用玉瓶。青林縣就我們趙家能做出這種瓶子。」
她這話說得平淡，但林晨聽出了幾分傲氣。
他點點頭，將三個小玉瓶仔細收進懷裡。
瓶子不大，揣進去鼓鼓囊囊的，他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多謝趙掌柜。」林晨抱拳。
趙元婉擺擺手，再次提醒：「回去好好用。記住，一炷香之內用完，別浪費了。」
林晨應下，眼見大事落地。
趙元青湊過來，笑嘻嘻的：
「林師弟，這下你可賺大發了。我當初突破的時候，
想用這份都沒用上，這份是我趙家藥效保存最好的一份，你一來大姐就給你了。」
趙元婉瞪了他一眼：「你那時候要是也有千斤之力，我也給你這份。」
趙元青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林晨暗暗聽著，看來這同樣的藥材之間也有高下之分....
只是不知是如何分辨的.....這些事是沒人教他的。
想到這，站起身準備告辭。
趙元瑤忽然抬頭，小聲說了一句：「林……林公子，路上小心。」
聲音很輕，像是蚊子哼。
林晨沖她點點頭：「多謝二掌柜。」
趙元瑤的臉又紅了，低下頭去。
趙元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動，沒說什麼。
林晨跟著趙元青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趙叔已經趕著馬車等在那兒了。
趙元青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林師弟，我大姐那人就是面冷心熱，你別看她剛才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其實心裡可高興了。
你是沒看見，你舉那石桌子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
林晨聽著不知想起什麼，不過趙家二姐是個愛害羞的，想到這嘴角微微翹起。
走到門口，趙叔已經趕著馬車等在那兒了。
趙元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好好練，月末考核我等著看你大殺四方。」
林晨上了車，坐穩。馬車轆轆地動起來。
他靠在車壁上，伸手摸了摸懷裡的三個小玉瓶。入手微涼，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虎骨壯筋膏。
有了這東西，他就能在月末考核之前衝擊一次淬體。到時候真傳弟子的位置，他要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