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磨蹭了。」陳山虎揮手，
「滾回去練拳。月底考核要是給我丟人，看我不收拾你。」
林晨應了一聲，轉身走出院子。
這回他沒回頭。
但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詞，銅皮鐵骨。
出了院門，他摸了摸懷裡的三個小玉瓶。
林晨摸了摸懷中的小玉瓶，低聲自語：「完美牛皮嘛？」
如果是補足缺陷，那他如今修煉的便是進化路線之一的完美版蠻牛拳。
從第一層突破時暴漲的力量來看，按部就班地練下去，他應該也能練出那所謂的完美牛皮。
只是不知道，這經過系統強化的「虎骨壯筋膏」，能不能幫他踢好那臨門一腳。
他一邊想著，一邊朝丙字院走去。
演武場上，學徒們正練得熱火朝天。
劉福那胖墩墩的身影在一群人里格外好認，正呲牙咧嘴地扎著馬步，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林晨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三張飯票，遞給他：「中午幫我打份飯，加兩份肉，一勺臊子。」
劉福接過飯票，眼睛一亮：「好嘞晨哥！你儘管練，飯的事包我身上！」
林晨點點頭，轉身朝宿舍走去。
如今的丙字院大通鋪，住著越來越不方便了。
隨著實力提升，身上的秘密也越來越多，他需要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不過眼下只能有這個條件了....
關上房門，林晨把門閂插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確認無誤後，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個小玉瓶，擺在桌上。
打開瓶子，一炷香之內用完。
他深吸一口氣，擰開第一個瓶蓋。
黑色的液體從瓶口流出，黏稠稠的，帶著一股濃烈的藥味。
不是普通草藥的苦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腥香，像鐵鏽混著血的味道。
林晨沒有猶豫，迅速脫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一條短褲。
他用手掌接住藥液，均勻地塗抹在身上，手臂、胸口、後背、雙腿，一處不落。
藥液一接觸皮膚，一股火辣辣的感覺瞬間襲來。
像是有人拿著細針在皮膚上密密地扎，又像是被火燒。
但這痛感裡帶著一股熱流，順著毛孔往裡鑽，在皮膜下面遊走，反覆淬鍊著每一寸皮膚。
皮膜開始微微發燙。
林晨眼神一亮，這股熱流來得正好！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在狹小的宿舍里擺開架勢，打起蠻牛拳第二層。
房間不大，堪堪夠他伸展拳腳。
床鋪在左邊，桌在右邊，中間空出一塊不到兩丈的空地。換了旁人，在這方寸之間根本施展不開。
但林晨不一樣。
他對蠻牛拳的掌握已經極高。
拳風呼嘯，衣袂獵獵，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破風聲，卻又精準地避開屋裡的每一樣東西，
桌角、床沿、牆上的掛衣鉤，都差之毫厘地擦過，卻紋絲不動。
這就是對力量的掌握。
藥效隨著拳勢滲透得更快。
那股熱流不再只是皮膜表面遊走，而是順著氣血運轉的路線，一層層往裡浸。
每打一拳，熱流就深一分；每出一式，皮膜就緊一分。
林晨越打越快，拳勢越來越猛。
若是此刻有人在屋外，定能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音，不是拳風，不是腳步聲，
而是從他體內傳出來的，低沉的、渾厚的、像牛吼一樣的聲音。
「哞——」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又像是皮膜在共振。
蠻牛拳，在林晨身上活了。
不是照著拳譜比劃招式，不是按照口訣運轉氣血，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拳法。
每一拳打出，皮膜都跟著震顫；每一式收攏，氣血都隨之奔涌。
那蠻牛的怒吼，不是模仿出來的，是從骨子裡、從皮膜里、從氣血里自然生發出來的。
藥力在體內炸開，熱流如潮水般沖刷著皮膜。
林晨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膜正在發生某種質變，不再是單純的「堅韌」，而是在向另一種狀態過渡。
他咬著牙，繼續打拳。
額頭上的汗珠甩出去，落在地上，竟然帶著淡淡的黑色。那是皮膜深處被藥力逼出來的雜質。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林晨不敢停。
第二瓶。
第三瓶。
三瓶藥液全部用完，他的身上已經塗滿了厚厚一層藥膏，黑乎乎的，像是裹了一層泥。
但皮膜下面那股熱流卻越來越旺，像是有人在皮膚底下點了一把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房間裡，蠻牛的怒吼聲越來越響。
那聲音透過門縫、透過窗紙傳出去，傳到演武場上。正在練拳的學徒們紛紛停下動作，扭頭看向那間宿舍的方向。
有人小聲問：「這什麼聲音？」
「好像是誰家牛跑了吧？」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那沉悶的牛吼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間屋子裡甦醒。
........
小院內，陳山虎正躺在躺椅上晃悠，腦子裡還在琢磨林晨那小子拿到虎骨壯筋膏後能練出個什麼名堂。
忽然，一聲低沉的牛吼從丙字院方向傳來。
「哞——」
陳山虎騰地一下從躺椅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受傷的老人。
他瞪大眼睛，扭頭看向丙字院的方向，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有人破境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破境。
這牛吼聲渾厚綿長，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分明是蠻牛拳進境極深的表現。
能在破境時打出這種動靜的，整個蠻牛武館這些年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晨。
那小子今天剛拿了虎骨壯筋膏，這就用上了？這效率也太快了。
「好小子！」
陳山虎撫掌大笑，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
他之前對林晨只是有些特殊，過目不忘、天生神力，這些天賦確實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武館開了這麼多年，有天賦的年輕人他見多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沒幾個。
但現在，他是真正的刮目相看了。
這牛吼聲，他太熟悉了。這是淬鍊到極致的表現，是「活拳」的標誌。
所謂活拳，就是拳法不再拘泥於招式發力，而是每一招每一式，身體都會下意識地用最正確的功法發力。
不用想，不用刻意調整，身體自己就會。到了這個境界，拳法才算是真正練活了。
「莫不是林晨淬鍊出了完美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