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自言自語，隨即搖了搖頭。
完美牛皮已經夠驚人了，他不敢往銅皮上面想，不是他不想信，而是他覺得不可能。
能淬鍊皮膜到那種境界的，哪個不是打小就在藥罐里泡著？
那是從小打下的基礎，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林晨的根底撐不到那一步。
他腳下一動，人已經出了院門。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想了想，還是退了回來。
武者破境都是隱私，那小子現在估計正忙著熟悉自己的身體，摸索暴漲的力量。
自己這個當館主的貿然闖過去，不合適。
「算了。」他嘟囔一聲，又躺回椅子上，老神在在地晃悠起來。
只是眼睛一直沒閉上，時不時往丙字院的方向瞟一眼。
丙字院宿舍。
林晨緩緩收拳，吐出一口濁氣。
藥效已經徹底消耗完了。
三瓶鐵骨壯筋膏，一滴不剩，全部融進了皮膜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那層皮膜在光線下隱隱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不是塗了什麼東西，
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銅裹住了。
林晨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陣脆響。他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暗暗估量。
這次破境，力量增長不算太多。和第一層突破時那種翻倍式的暴漲比起來，這次大概只漲了二百斤上下。
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他之前的千斤之力，在館主和趙家看來，已經隱隱是一品資深武者的層次。
現在又多了二百斤，那就是一千二百斤，不對，他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像不止。
林晨活動了一下身體，又打了兩拳，感受著皮膜震顫時傳遞出來的力道。
一千五百斤。
一千五？不止。他感覺還要再多些，但多多少，說不準
皮膜淬鍊帶來的不僅僅是防禦力的提升，還有力量傳導效率的提高。
同樣的肌肉，同樣的氣血，經過更堅韌的皮膜傳導出去，打出來的力道就是不一樣。
這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林晨握緊拳頭，看著自己泛著古銅色光澤的拳頭，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千五百斤的力量，一拳打在人身上，會是什麼效果？
打死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開始穿衣服。短褲上沾了不少藥膏殘留物，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得找機會洗一洗。
穿好衣服，林晨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層古銅色的光澤已經褪去大半，變得不那麼顯眼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得找個辦法遮掩一下。
他想了想，又鬆了口氣。還好平日穿的都是長袖，只要不特意捲起袖子，別人也察覺不到。
以後注意點就是了。
林晨穿好衣服，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呼吸之間，胸腔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震動，不是心跳，是某種更深處的共鳴。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
「哞——」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胸腔深處傳出來的，又像是皮膜在呼吸時自然發出的共振。
林晨嚇了一跳，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頭。
還好，沒長出牛角。
他又上下檢查了一遍，脖子、肩膀、後背，都摸了一遍。
沒有牛角，沒有尾巴，身上也沒有多出什麼奇怪的毛。還是人樣。
剛剛那是錯覺嗎？
林晨不太確定，趕緊在腦海中點開面板。
【姓名：林晨】
【武道境界：一次淬體，銅皮（評價：你的皮膜勉強有點韌性！）】
【功法：完美版蠻牛拳二熟練度（500/500）】
【規律作息，強健體魄】（激活中）
林晨盯著面板看了好幾遍。
銅皮。
果然是銅皮。
不是館主說的完美牛皮，是更上一層的銅皮。
雖然系統評價只是「勉強有點韌性」，但那個詞確確實實寫在那裡。
林晨嘴角微微翹起，又很快壓下去。
蠻牛拳第二層也已經圓滿了，至於面板的評價，他如今已經習慣了。
這面板嘴巴毒得很，好東西到它嘴裡也討不到好話。
上次虎骨壯筋膏被說成「優秀的垃圾」，這次銅皮只是「勉強有點韌性」，已經很給面子了。
林晨注意到一個細節，武道境界那一欄，面板用的是「一次淬體」這個概念，而不是外面常說的「一品」。
說明在面板看來，這裡頭應該有些的區別。
他想了想，外面說的「一品武者」，大概是個寬泛的稱呼，只要是完成了第一次淬體的，都叫一品。
但系統分得更細，一次淬體是過程，銅皮是結果。
同樣是完成一次淬體的人，皮膜的差距可能天差地別。
不過不管怎麼說，一次淬體的武者在青林縣也算是正經武者了。
去商行，能當護衛；去衙門，能謀個差役。來錢的門路，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晨在床邊坐下，開始盤算。
趙家那邊雖然有投資，虎骨壯筋膏也給了，後續資源也說好了要加倍。但他不能全指著趙家。得有自己的節奏。
第一件事，是買宅子。
爹娘還在青牛鎮，那個瘦竹竿每晚都來，他不能一直讓他們待在那裡。
內城的宅子暫時買不起，外城總可以想想辦法。
一次淬體的武者，收入不會太低，攢幾個月應該夠了。
第二件事，是多接觸些渠道。
這個世界的秘密太多，黑霧事件、瘦竹竿、上吊繩，還有館主受傷的原因……光靠一個人摸索太慢。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資源，更多的路子。
以前他沒這個資格，現在不一樣了。
一次淬體，銅皮之境。一千五百斤的力量。
放在青林縣，不算頂尖，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不用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靠猜，什麼都靠運氣。
林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那層古銅色的光澤在日光下淡了許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震動又出現了，但這次他沒有驚慌。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銅皮之境。
這只是開始。
.........
青林縣街道上，正值晌午。
一個身著青林書院統一服飾的少年在大街上左顧右盼，腳步匆忙，像是在躲避什麼人。
他縮著脖子，不時回頭張望，見到穿短打的人就繞道走，那副心虛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心裡有鬼。
若是青牛鎮的人在此，一定會認出此人——林耀祖。
林晨的大堂兄。
此刻他腳步慌亂，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
他抬頭看了看方向，辨認了一下，朝著蠻牛武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記得林晨就在這個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