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點頭：「是，林師兄！我記住了！」
林晨點點頭，端著空碗轉身往回走。
壯漢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何，林晨給他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明明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張清秀的臉，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壓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暗暗決定，以後誰來都不放，管他什麼堂兄表兄，只要是親戚一律攔在外面。
林晨端著碗往回走，腳步不緊不慢。
月末考核之，應該差不多穩了....
至於林耀祖……
他搖搖頭，懶得想。該來的躲不掉，但該防的也得防。不見就是不見，他能奈我何？
陽光照在身上，那層古銅色的光澤在袖子裡若隱若現。林晨加快腳步，朝丙字院走去。
.....
館主小院裡，日頭從牆頭斜過來，把廊下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山虎躺在搖椅上，眼皮半垂，看著面前站著的楚揚。
這個弟子他本來是滿意的。
上等根骨，入館不到兩月便完成一次淬體，放在青林縣任何一家武館都是值得炫耀的事。
可此刻看著楚揚那副昂首挺胸、眉宇間掩不住自信的模樣，他心裡不知怎麼，生出一絲不滿來。
「一次淬體之後，你有些懈怠了。」
陳山虎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可話里的意思讓楚揚一愣。
楚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館主說的是什麼，晚上出去喝酒的事。
可那又怎樣？他已經是武者了，一次淬體完成，皮膜堅韌，氣血充沛，
夜晚的霧氣雖然危險，但內城的酒樓有專門的守夜布置，燈火通明，安全得很。
那些普通學徒怕得要死的東西，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陳山虎看著楚揚臉上閃過的各種表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蠻牛拳第三層，月末考核之後我再傳你。」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段日子，你把第二層好好打磨打磨。戒驕戒躁。」
楚揚愣住了。
他今日來，就是為的第三層。館主之前說過，一次淬體完成就可以學第三層了。
他都準備好了，滿心期待地來，卻等來這麼一句話。
什麼變了？他說不上來。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老東西。他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這樣只會影響他的天賦。難道他千斤之力還不夠？
敝帚自珍，怕我學得太快超過他？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老師，我已經有千斤之力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陳山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複雜。
「千斤之力？」他慢慢說道，「你雖有千斤之力，可在這武館之中，算不得什麼。」
楚揚眼睛瞪大了。算不得什麼？同期弟子裡，誰還有千斤之力？
他知道館主這話說的不是那些練了幾年的真傳，說的是和他一起入館的這批人。
「林晨天生神力，亦有千斤之力。」陳山虎淡淡地補了一句。
楚揚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晨。又是林晨。這個名字他以為已經擺脫了。
一次淬體完成那天，他以為自己終於把這個人甩在了身後，從此以後，
上等根骨就是上等根骨，中等根骨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來。
可現在館主告訴他，林晨也有千斤之力。
那他的優勢在哪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臉上擠出一絲笑來，那笑在他臉上掛得有些勉強：
「知道了，老師。我會努力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會好好打磨第二層。」
聲音恭順，態度誠懇。和柳家接觸多了，他如今已經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陳山虎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想了想，還是沒把林晨已經突破銅皮的消息說出去。
武者破境，若是沒有當眾展現，便是破鏡者自己的底牌。這時候說了，對林晨不公平。
楚揚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院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林晨。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楚揚從館主小院出來，臉上那副恭順的表情已經卸得乾乾淨淨。
柳菲菲就等在外面，一看到他，立刻蹦跳著迎上來，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
「楚揚，怎麼樣？第三層學會了嗎？」
楚揚搖搖頭，沒說話。
柳菲菲以為他是沒學會才心情不好，連忙安慰道：
「楚揚別著急，我爹說了，蠻牛拳第三層才是這門功法真正的精髓。學會之後實力大漲，急不來的。」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仰著頭看他，眼裡滿是信任。
楚揚眼中不快一閃而逝。
他沒把館主根本沒教他第三層的事說出來。
若是說了，柳菲菲那個精明的爹還不知道要怎麼想。
他本就對柳菲菲和自己走得這麼近有些不滿，柳家給資源，他接著，但柳菲菲這個人，他不想沾太多。
柳菲菲沒察覺他的情緒，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神秘：「楚揚，告訴你個好消息！」
「什麼消息？」
「我爹前幾天聽說的，縣城要開一場地下黑市。」她壓低聲音，
「裡面好像有一樣好東西，鐵牛牛骨。」
楚揚心頭一動。
鐵牛牛骨？
「若是能弄到手，」柳菲菲眼睛亮晶晶的，「蠻牛拳第三層你必定如虎添翼！」
楚揚沒接話，但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若真有這東西，他的實力又能暴漲一截。不是功法破境那種漲，是身體力量的暴漲。
如今他的皮膜已經極為接近館主所說的「完美牛皮」。
若是再有鐵牛牛骨輔助，說不定能完成一次真正的蛻變。
「消息可靠？」他問。
柳菲菲點頭：「我爹說的，應該沒錯。具體日子還沒定，但應該快了。」
楚揚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走在前面，柳菲菲跟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鐵牛牛骨，他得拿到。
他看了一眼柳菲菲那張滿是期待的臉，嘴角微微翹起，很快又收回去了。
「知道了。」他淡淡應了一聲，抬腳繼續往前走。
柳菲菲愣了一瞬，小跑著跟上去，心裡有些摸不著頭腦，楚揚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可她沒多想，只是跟著他，腳步輕快得像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