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靠在躺椅上，晃了兩下，悠悠道：「我知道你小子來是想幹嘛。是想學蠻牛拳第三層了吧？」
林晨點頭，面上露出一副被看穿心思的表情。
他確實想學第三層，但也不全是。
來這一趟，主要是想讓館主看看自己的根基，指點幾句。第三層的事，能學最好，學不了也不急。
陳山虎呵呵一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
「本想著讓你再打磨打磨，把基礎夯得更實些。既然你小子急不可耐，那就打一套拳給我看看。」
林晨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擺開架勢。
起手式，沉肩墜肘，重心下沉。
下一刻，他動了。
蠻牛拳第二層的招式在他手中施展開來，一拳一腳都帶著呼呼風聲。
不是那種刻意的發力，而是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勁道從腳底起，經腰胯，過脊柱，最終從拳面炸開。
陳山虎靠在躺椅上，原本懶洋洋的眼神漸漸變了。
他看著林晨出拳、收拳、轉身、踢腿，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沒有半點生澀。
拳風所至，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嘩作響。
待到林晨演練完畢，收拳站定，陳山虎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小子，果然練成了活拳。」
林晨一愣：「活拳？拳還有死的？」
「當然有。」陳山虎坐直身子，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死拳就是只練招式，光會比劃，真正打起來虛有其表。
很多人練了一輩子拳，打的都是死拳。招式記得滾瓜爛熟，可一動手，全忘了，還是王八拳。」
他頓了頓，指著林晨：「你不一樣。你剛才那套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活的。
功法已經刻進了骨子裡，不用想，身體自己就會動。」
說著，陳山虎忽然伸手，輕輕一推。
這一推看著輕飄飄的，但角度刁鑽，直奔林晨胸口。
林晨下意識側身，手臂抬起，格擋，正是蠻牛拳中的標準格擋姿勢。
「哐」的一聲，手臂架住了館主的手掌。
力從腳底卸走....
林晨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他剛才根本沒想，身體自己就動了。而且那個格擋的姿勢，角度、力度、時機，都恰到好處。
「這就是活拳。」陳山虎收回手，重新靠回躺椅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功法已經刻進骨子裡了。你現在，可以說是一身蠻力，但這蠻力不是死力氣，是活的。」
他頓了頓，又道：「蠻牛拳的路子，說白了就是橫衝直撞。
管你是誰，管你什麼招式，誰不服，直接打倒。你小子的根基，如今已經是無比紮實了。」
林晨還在思索「活拳」的事，陳山虎已經話鋒一轉。
「你小子這麼著急過來想學第三層，是擔心趙家之後的助拳吧？」
林晨一怔，隨即點頭。
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
趙家助拳的事，雖然說還有些時間，但對手是誰、實力如何，他一概不知。
早點學第三層，實力就能再往上提一提，到時候底氣也更足。
不過剛才打拳的時候，他也感覺到了，自己如今的力量和皮膜，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強。
就算不學第三層，單憑這身力氣和銅皮，應該也能打一打。
陳山虎擺擺手，語氣輕鬆：「助拳這事，如今對你來說不難。」
林晨抬頭看他。
「你如今掌握了活拳，隨意打出一拳，都會調動全身脊柱大龍。」
陳山虎說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後背，
「脊柱是人身大龍，能調動它發力，每一拳都是巔峰。加上你這身皮膜，沒幾個人能抗住你幾拳。」
他哼哼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趙家這次，是賺大發了。」
林晨靜靜聽著，心裡有了盤算。
聽館主這口氣，自己如今的實力，在一次淬體武者里應該算是頂尖了。
至於二次淬體的武者……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二次淬體，在這小縣城裡已經算是登堂入室的高手了，起碼也是小有名氣。
趙家那個抱刀的中年漢子趙叔，應該也是這個層次。
自己和二次淬體比，還差多少？
林晨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現在不用太擔心助拳的事了。
陳山虎靠在躺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像是在琢磨什麼。
林晨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不過，」陳山虎緩緩道，「眼下第三層蠻牛拳還不能傳給你。
這是真傳弟子的待遇，所以一切還得等月末大比之後再說。」
林晨聽著，心裡並沒有什麼失落。
館主明明白白告訴他原因，這說明館主有傳給他的想法，而不是直接拒絕，或是隨便找個理由敷衍。
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和楚揚的待遇應該是差不多了。
他原先以為楚揚已經得了第三層的傳承。
但剛才在小院門口撞見楚揚出來時那副陰沉的樣子，
再加上館主現在這番話，讓他改變了看法，起碼目前來看，自己和楚揚是處於同一水平線的。
這是好消息....
陳山虎見他面色如常，沒有露出失望或著急的神色，心裡又高看了他幾分。
「雖不能傳你第三層拳法，」他話鋒一轉，「但倒是可以給你說說第二次淬體的知識。」
林晨眼神一亮，今天果然不白來。
陳山虎從躺椅上坐起來，難得正經了幾分。
「第一次淬體是淬鍊皮膜，那你覺得，二品武者什麼強些？」
林晨想了想，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是趙叔。
那個抱著刀、站在馬車旁的中年漢子，給他的感覺不僅僅是強，而是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像是從裡到外都被打磨過，沒有短板，沒有破綻。
皮膜、筋肉、骨骼，三者融為一體，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
「淬肉？」林晨試著回答。
陳山虎拍手，臉上露出幾分滿意：「孺子可教。」
他坐直身子，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
「我只能告訴你，二次淬體煉的是肉。至於咱們蠻牛拳第三層，煉肉則有獨到的資源。」
林晨眼神一亮。
「以你這小子的資質，」陳山虎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若是到了第二層，配合武館的資源，這青林縣你橫著走。」
林晨心頭一跳。橫著走？這話從館主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青林縣雖是小地方，但武者不少，二次淬體的也有好幾個。
能讓他在這種地方橫著走，說明蠻牛拳第三層確實是個坎，是個蛻變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