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把紙條重新折好，塞進懷裡。貼著胸口，微微發涼。
李映雪給了他一個方向，解決問題，要從人入手。雖然他還不知道具體怎麼做，但至少有了一個念頭。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外面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那層古銅色的光澤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銅皮之境，活拳已成，一千五百斤力氣。
這只是開始。
林晨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陣脆響。
真傳的位子，他一定要拿到手。
有些東西不成為真傳，館主是不會跟他這種人說的。
只有這樣，才有資格接觸更深的世界，蠻牛拳第三層、二次淬體的資源、還有那些被藏起來的秘密。
....
翌日，清晨。
林晨在瘦竹竿的喚醒服務中睜開眼。
昨晚那東西又來了，敲門，喊名字，他已經習慣了，翻個身繼續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起床的時候，他想了想那個問題，瘦竹竿到底能和什麼人有關？
想不明白。
李映雪說所有的問題都來源於人，可這跟人怎麼扯上關係？
總不成是誰養了這麼個東西，每晚放出來遛彎？
他搖搖頭，穿好衣服，出門洗漱。
飯堂里，林晨端著海碗，蹲在牆角的老位置。
米飯上蓋著一層肉臊子，油汪汪的，他扒了一大口，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劉福、李石、趙明都在，幾個人蹲成一排，各吃各的。
劉福絮絮叨叨，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就急著說話：
「晨哥，等會兒就要考核了，你緊不緊張？我可緊張死了。我第一層還差一截，上去就是丟人的……」
林晨沒理他，繼續扒飯。
李石默默吃著，偶爾抬眼看看林晨，眼神裡帶著一股堅定。
他第一層已經成了，在這之後他就會去學習蠻牛拳第二層了！和林晨的距離又進一步......
趙明往林晨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晨哥，張聰那邊……聽說散了十兩銀子給簽協議的人，說考核後聚餐。」
林晨眉頭一挑。
聚餐？
他可不會覺得張聰嫌錢多，找人聚餐。
這是要驗收成績了。
哼哼，果然都是資本家，投出去的錢都想著立馬見成效。
因為他的緣故，他們宿舍除了他，全都沒和張家簽訂協議。
張聰這是在給其他人看，跟著我，有肉吃。
提起張聰，他忽地想起張狂，隨口問道：「張狂還沒回來嗎？」
趙明搖頭：「沒有。晨哥，如今是另一個張家子弟在替張聰在丙字院辦事。」
林晨點頭，沒再說話。
張狂這個人是有野心的，他不是那種甘心給人當小弟的性子。
這麼多天不露面，難道是出事了？
他想了想，搖搖頭，這些跟他都沒關係。他和張狂關係又沒多好，只是順嘴問問。
劉福看了趙明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
明明他才是晨哥的第一個馬仔，趙明這個後來者有些越界了。
雖是同鄉，但一碼歸一碼。
「晨哥，」劉福搶著開口，「我也打聽到一些消息了。」
林晨看向他。
此刻他忽然有種錯覺，自己有點像幫派大佬了，蹲在牆角開早會，一個個小弟匯報消息。
他趕緊甩甩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劉福壓低聲音：「我聽說，張聰好像也要爭奪今年的真傳之位。」
林晨心頭一動。
「你從哪聽說的？」
「乙字院那邊傳出來的，應該靠譜。」劉福說，
「張聰雖然在乙字院，但乙字院和真傳之間還隔著東西呢。
他們平時練的蠻牛拳，但好些人是有家傳武功的，不單靠武館的功夫。」
顯然劉福也疑惑，為何張聰有家傳武學，為何會要爭奪真傳的位子....
林晨點頭，這個他知道。乙字院的弟子，不少人家境殷實，從小就打基礎。
家傳武功、私教指點、珍貴藥材，樣樣不缺。
來武館學蠻牛拳，看中的是這門功法基礎紮實、力氣增長快。
在一眾武館裡，蠻牛拳別具一格，實戰中最有用的還是力氣，也是人提升最明顯的一項。
如果張聰參加考核，那乙字院其他人呢？
趙元青呢？
林晨放下筷子，腦子裡開始盤算。
乙字院那些人，平時不顯山露水，但真拉出來，恐怕沒幾個是軟柿子。
趙元青就不用說了，趙家的資源堆著，實力肯定不會差。
還有其他人，張家、李家、柳家……各家的子弟都憋著勁兒，等著在考核上一鳴驚人。
真傳的位置一個，爭的人卻不少。
林晨端起海碗，把最後幾口飯扒進嘴裡，嚼著咽下去。
「晨哥，」劉福小心翼翼地問，「你緊張不？」
林晨把空碗往地上一擱，站起身。
「不緊張。」
他說的是實話。一千五百斤力氣，銅皮之境，活拳已成。
在同階里，他不怕任何人。乙字院的人要爭，那就來。
似乎是察覺到林晨的想法，劉福緊接著道：
「乙字院好像就張聰要參加真傳弟子的爭奪，別人目前還不清楚。」
林晨點點頭。
如果他猜得不錯，張聰這人，目前也就是一次淬體的實力。
他現在可不是小白了，對武道之路已經有了基本的認知。
所謂淬體，淬鍊的便是身體極限。
既然是極限，那側重就各有不同，有人側重力量，便如蠻牛拳.....
有人側重速度，有人側重反應。所以很多人的功法是可以兼修的。
比如我以蠻牛拳打底，第二次淬體時想增加速度方面的優勢，可能又會去別的武館學一門輕身功法。
當然，還是主修一門，貪多嚼不爛。
蠻牛拳的體系他很清楚：第一層打底子，夯實根基；
第二層對應第一次淬體，淬鍊皮膜；第三層對應第二次淬體，淬鍊筋肉。
至於為什麼有人不全套學蠻牛拳，比如趙師兄，林晨知道他家傳有武學的，來這也只是用蠻牛拳第一層打底子。
至於為什麼不學全套，林晨覺得應該是館主那邊的考量。
還有就是蠻牛拳的路子太野，一味強調橫衝直撞，近身搏殺，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種功法的。
這是一門更加適合窮人的武功.....
反正林晨知道的真傳里，只有李映雪是大家族出身。
他匆匆扒完碗裡的飯，把空碗往地上一擱。
「走。」
劉福、李石、趙明連忙跟上。幾個人穿過飯堂，穿過丙字院，朝演武場跑去。
晨光正好，演武場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有人在扎馬步，有人在打拳，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
今天是月末考核的日子，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林晨站到場邊，深吸一口氣。
真傳的位子，他今天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