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帶著宿舍三人走進演武場，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那不是林晨嗎！」
「聽說得了趙家的資源，現在可不得了。」
「小聲點，人家耳朵靈著呢。」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羨慕的，有好奇的，也有酸溜溜的。
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條通往場中央的路。
劉福昂起頭，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李石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手一直沒離開腰間的木刀。趙明倒是低調，低著頭，只盯著前面林晨的後腳跟走。
人高馬大的大山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拳頭握得嘎嘣響。
他只是得了張家普通的資助，和趙家的投資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同樣是中等根骨，想必林晨的實力如今已經遠遠超過他了。
踏入蠻牛拳第二層之後，他越發覺得資源的重要性，沒有資源，光靠苦練，進度慢得讓人絕望。
但他不會認輸。
大山鬆開拳頭，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林晨的背影。
他一定要贏，就算贏不了林晨，也要讓其他人看看，他大山不是吃素的。
林晨走進演武場，成了在場眾人的焦點。
他沒在意那些目光，轉頭看向劉福，隨口問道：「打聽到這次的月末考核是比什麼了嗎？」
劉福一個激靈，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
「晨哥，沒有。這次考核有些不一樣，說是有大人物過來，考核項目都沒定呢。」
林晨眉頭一皺：「大人物？」
「嗯！」劉福連忙點頭，「我也是聽乙字院那邊的人說的，神神秘秘的，問誰都說不知道。」
林晨若有所思。估計是到時候才宣布了。
至於這大人物，怕是又是哪家的商行或藥鋪過來挑人。
一次淬體之後，武者能掙銀子的路子就廣了，商行、藥鋪、各大家族，都需要武者。
武者可以說是供不應求。
按照前世的邏輯，這叫供需關係。武者雖然不少，但一直屬於稀缺產品。能打的永遠不夠用。
至於大人物是哪個來路，到時候就知道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演武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想要在月末考核上展露一下的學徒們差不多都到齊了，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面無表情。
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楚揚大步走了進來，一身黑色勁裝，腰束得緊緊的，襯得肩膀更寬、腰身更窄。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步伐從容，身後跟著柳菲菲。
柳菲菲今天穿了一身紅衣，走在楚揚身後半步，像一片飄動的雲。
她微微低著頭，但眼角的餘光一直在往楚揚身上瞟。
兩人一前一後，頗為拉風。
劉福撇撇嘴，小聲嘀咕：「臭屁。」
林晨嘴角微微翹起。
這楚揚，變化真大。
剛進武館那會兒，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如今一次淬體成功，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走路帶風，眼神帶光，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強」三個字。
不過看這樣子，他的心思好像都在別的事情上面。至於什麼事情，林晨懶得猜。
他收回目光，繼續站在原地，等著考核開始。
林晨不想猜，但有人替他猜。
張聰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演武場，一身勁裝，和楚揚站在一起。
同樣是勁裝，穿在張聰身上顯得身形更加挺拔，肩膀平直，腰背舒展，像是被尺子量過一樣妥帖。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神裡帶著一抹優越感，那是楚揚身上沒有的東西。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站在一起，楚揚好像無形中矮了一頭。
張聰面帶笑容，看向楚揚，語氣溫和：「想必楚師弟這次是成竹在胸吧？」
不等楚揚回答，他又看向柳菲菲，笑容更深了些：「柳師妹近來是越發好看了。」
本是師兄弟之間正常的誇讚，可在楚揚聽來卻十分刺耳。他眉頭微皺，嘴角往下撇了撇。
柳菲菲微微低頭：「張師兄。」
楚揚冷哼一聲，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和柳菲菲的距離。那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確，別靠我太近。
張聰眉頭一挑，臉上笑意更甚。
他非但沒有知趣地走開，反而往柳菲菲那邊湊了湊，語氣熱情：
「柳師妹，我張家的商隊在野外打了頭野豬，肉質緊實，對武者最是補氣血。
哪天你和楚師弟來我家裡坐坐，我讓廚房燉一鍋，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
柳菲菲面上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多謝張師兄！」
楚揚臉色更沉了：「多謝張師兄好意，不過不必了。」
柳菲菲低聲道：「楚揚，張師兄也是好意。」
楚揚沒接話，只是盯著張聰，眼神不善。
面對楚揚的不給面子，張聰毫不在乎的樣子，臉上的笑容都沒變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楚師弟，想必這次月末考核，你對真傳之位是勢在必得了吧？」
說到這個，楚揚臉上的陰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傲然之色。
他下巴微抬，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自然。我皮膜如今已經接近館主所說完美牛皮，試問青林縣有誰比我在一次淬體上走得更遠？」
周圍一片安靜。
林晨站在不遠處，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因為他楚揚的狂妄。狂妄是人家的事，跟他沒關係。他皺眉，是因為楚揚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
暴露自己的底牌，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
少年得志，真會讓一個人大變樣。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林晨心中搖頭，收回目光。
張聰聽著楚揚的話，眉頭也是微微一皺。他打量著楚揚，似乎在判斷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完美牛皮？接近？他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光從楚揚身上移開，掃過演武場，最後落在了林晨身上。
林晨察覺到那道目光，抬眼看去，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張聰笑著點了點頭，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打量對手。林晨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楚揚順著張聰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林晨。他臉上的傲然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演武場上，氣氛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