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連連擺手，語氣謙和：
「陳館主過慮了。你這蠻牛武館的弟子，我看都是精神飽滿，自有一番氣象。」
「哈哈！」兩人一陣大笑，明顯是相談甚歡。
他們相伴走到演武場中央，站定。
林晨眼神一凝。這人實力說不得還在陳山虎之上，
說不得也是三品，如此年輕的三品？
他看著那中年人白淨的麵皮，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就是今天來的大人物？
弟子們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這人是誰啊？」
有丙字院的弟子小聲問，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大人物要來。
「不知道。看館主那態度，應該來頭不小。」
「會不會是哪個武館的館主？」
「不像。你看他那身打扮，哪有館主穿成這樣的。」
乙字院那邊安靜得多，沒人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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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神情凝重，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幾分期待。
張聰挺直了腰杆，下巴微抬，看向那人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熱切。
趙元青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在林晨耳邊低語了一句。
「萬寶樓的二東家。」
林晨心中一動。萬寶樓，他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從趙元青那鄭重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商號。
正要再問，演武場中央傳來兩聲咳嗽。
「咳咳。」
陳山虎雙手微抬，一股氣勢從他身上散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沒人動，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近日來武館瑣事不少，」陳山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本想著等幾日再辦這考核的。今日恰逢王兄過來，索性就辦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若是你們誰被王兄看重，對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家族，都是一場造化。」
話音落下，陳山虎的目光從張聰身上掃過，又看向楚揚，最後在林晨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王衡笑道：「陳館主厚愛...」
旋即他的的目光掃過演武場上的眾多弟子。
看到張聰時，張聰臉色漲紅，挺直的腰杆又硬了幾分，
眼神里那抹優越感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緊張和熱切。
王衡微微點頭，目光沒有停留，移向下一人。
楚揚站在人群中，下巴微抬，努力讓自己顯得從容。
但王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的呼吸還是亂了半拍，胸口起伏了一下。
王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然後，他的目光在林晨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林晨身體下意識繃緊。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皮膜、筋肉、氣血、根骨，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那雙眼睛底下，無處遁形。
這人的實力，絕不是三品。
林晨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後背沁出一層細汗。
王衡的目光移開了，像只是隨意掃過一件不起眼的東西。
他微微搖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林晨捕捉到了。
「根基不錯，可惜是中等根骨。」王衡在心裡下了判斷，面上不動聲色。
陳山虎一直在暗暗觀察王衡的反應。
他把演武場上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學徒都拉出來了，張聰、楚揚、林晨，還有乙字院幾個根基紮實的。
如果王衡還是看不中，那只能說明這位萬寶樓的二東家眼光太高，不是他武館的弟子不行。
王衡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向在場的弟子們拱了拱手。
「各位都是根基紮實、年少有為，不錯。」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沉穩，「我在萬寶樓做事，姓王，名衡。」
之前被他的目光掃過的幾人，臉色漲紅，呼吸急促。
能得到這位一句「不錯」，已經是莫大的肯定。
有人激動得握緊了拳頭，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有人低下頭，怕被人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林晨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心裡卻沒什麼期待。
他是中等根骨，這是硬傷，改不了的。
王衡剛才那一眼，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楚揚這個上等根骨，似乎也沒被看中？這位萬寶樓的王衡，眼光這麼高？
萬寶樓。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但從王衡的氣場和館主的態度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商號。
待會可以找趙師兄打聽打聽....
陳山虎站到演武場中央，聲音洪亮：「今日月末考核，正式開始！」
他頓了頓，豎起兩根手指。
「分為兩關。第一關，力氣；第二關，實戰。」
他一指演武場東側，那裡擺著一排石鎖，從小到大，依次排開。
最小的看著也有百來斤，最大的那個，通體青黑，敦敦實實地蹲在地上，少說也有1000來斤。
「開始吧！」
陳山虎說完，轉身領著王衡走到早已準備好的椅子前坐下。
椅子擺在演武場北側，視野最好，整個場地一覽無餘。
陳山虎落座，指了指場上的弟子，笑道：「王兄，若是有看中的，儘管挑。」
雖說第一眼沒看中，他還是想試試看通過實際表現，有沒有能讓這位看中的弟子。
王衡笑著擺手，語氣謙和：「客氣客氣。先看看，先看看。」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演武場。
陳山虎嘆口氣，旋即目光也是放在了演武場上....
弟子們開始活動筋骨，準備上場。
林晨站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那排石鎖上。
力氣關，對他來說不難。實戰關才是真正的考驗，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中等根骨，也能打出頭。
他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一陣脆響。
演武場上，氣氛越來越熱。月末考核，正式開始。
林晨站在場邊，看著丙字院的弟子們一個個上前。
石鎖區排起了長隊。
先上場的大多是丙字院的人，他們心裡清楚，真傳之位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但考核還是要參加的。
能舉起多少斤，直接關係到以後在武館的待遇，力氣大，飯票多，資源也多。
說不得被館主看重呢.....
很快一個瘦高個兒上場，憋得滿臉通紅，舉起了二百斤的石鎖。陳山虎坐在椅子上，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
又一個矮壯的弟子上場，三百斤。陳山虎又點了點頭。
「三百五十斤！」
「二百八十斤！」
「四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