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目光落在場中那道清瘦的背影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陳館主，你這徒弟，好像是中等根骨吧？」
陳山虎點點頭，沒有否認。
王衡目光一凝。中等根骨，練出這等力氣。
要麼是林晨有某種特殊的天賦，要麼是他本身和蠻牛拳這門功法極其契合，契合到能發揮出遠超常人的力量。
至於是哪一種，他還看不准，得再觀察觀察。
陳山虎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小子，力氣又漲了。
上次在他院子裡，還是一千斤上下，這才幾天，又漲了幾百斤？
一千三百斤，幾乎已經是一次淬體的上限了。
別看一千三百斤和一千一百斤只差兩百斤，但那是建立在千斤之力基礎上的差距。
這不僅僅是力氣的大小，更代表著骨骼、血肉、身體素質的全面領先。
這種差距下，兩百斤的力氣差，足以在對拳時占據絕對的上風。
常人所說的一次淬體增加千斤之力，不過是往臉上貼金的說法。
常人能增加六百斤就不錯了，能增加到八百斤的，那就是佼佼者了，比如張聰。
至於千斤之力，那已經是上等根骨才能達到的高度了。
林晨這小子，一千三百斤。
陳山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把心裡的得意壓下去。
演武場上，弟子們這才反應過來，議論聲四起。
「這林晨這麼強？人不可貌相啊！」
「高高瘦瘦的，看著跟個書生似的，想不到這麼有力氣！」
「以後要改口叫林師兄了！」
有人羨慕，有人驚嘆，有人酸溜溜地說怪話，但不管說什麼，所有人看林晨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前看他，是丙字院那個有點本事的學徒。
現在看他，是能跟乙字院那些天才掰手腕的狠人。
真正的狠人！
林晨微微一笑，面色平靜。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要不是石鎖只有這麼些，他力氣還能再展示一下。
一千三百斤？他還沒出全力呢。
李映雪站在場邊，暗暗吃驚。
她知道林晨突破了，但沒想到他把力氣打磨到了這種程度。
一次淬體，一千三百斤，他是怎麼練的？
大山死死握拳，指甲陷進掌心。
憑什麼？都是中等根骨，憑什麼林晨能拿到趙家的投資，能練出一千三百斤的力氣，
而他只能得到張家那點可憐的資助，舉著三四百斤的石鎖在人群里當背景板？
不公平。他咬著牙，胸腔里堵著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吃藥撐出來的力氣，不是真本事。」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楚揚。
楚揚站在人群中，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看著林晨，目光里的敵意毫不掩飾。
「我可是聽說，」他悠悠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黑市里賣一種禁藥，能短時間提升人的力量。不過代價嘛……呵呵。」
話沒說完，但「呵呵」那兩聲，比說什麼都讓人浮想聯翩。
演武場的氣氛微妙起來。
學徒們想議論一下，可是不敢，林晨的威勢剛剛就在那！
陳山虎眉頭一皺。
這個楚揚，什麼場合？當著萬寶樓二東家的面，在這抹黑同門師弟。
他以前真是錯看他了，以為上等根骨、天賦出眾，將來必成大器。如今看來，越看越覺得難堪大用。
「王兄別見怪。」陳山虎轉頭看向王衡，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王衡搖搖頭，毫不在意。他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楚揚身上，又移開，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他能看出來，林晨絕對沒有服用禁藥。
服藥催出來的力氣，是死力氣，發虛，發飄，像無根之木。
而林晨剛才舉石鎖時，腰馬合一，脊柱大龍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協同發力，那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做不了假。
身為萬寶樓的二東家，他很確定。
王衡放下茶盞，重新看向場中。
這個中等根骨的少年，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衡撇了楚揚一眼，微微搖頭。
上等根骨，可惜心性太差。在他的考察範圍里，上等根骨是必要條件，卻不是最重要的條件。
一個心性不穩的武者，天賦再好也走不遠。他把目光移回場中，繼續看那些弟子的表現。
林晨看向楚揚，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楚揚，那就考核見真章。」
楚揚冷笑一聲：「林晨，我會讓你知道，中等根骨和上等根骨之間的差距。」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火藥味十足，周圍的弟子都不自覺地退了兩步，生怕被波及。
王衡端著茶盞，嘴角微微勾起，側頭看向陳山虎：
「陳館主，你手下的弟子看來都很有個性啊。」
陳山虎乾咳兩聲，沒接話。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罵娘，這兩個小子，
當著萬寶樓二東家的面搞這一出，丟的是他蠻牛武館的臉。
但轉念一想，有競爭才有動力，讓他們斗一斗也好。
王衡的目光在林晨和楚揚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再說什麼。
他倒是想看看，誰能贏。
林晨根基紮實，力氣驚人，但實戰考的是臨場應變和反應能力，不是誰力氣大誰就一定能贏。
他見過不少紙面實力不強、實戰卻異常優秀的例子。
當然，紙面實力差距也不能太大，否則再好的應變也白搭。
力氣關的測試很快結束。
林晨以一千三百斤的成績斷檔領先，排在第一位。
楚揚一千一百斤，排在第二。
張聰八百斤，排在第三。
其餘弟子的成績都在三四百斤之間徘徊，偶爾有能舉到五百斤的，便引來一陣驚呼。
登記的弟子把成績謄抄在一張紙上，遞給陳山虎過目。
陳山虎掃了一眼，點點頭，把紙放在桌上。
這些成績關係到下個月每個弟子的福利。
進步明顯的，能獎勵幾張飯票。
雖然只是些小福利，但對那些家境普通的弟子來說，幾張飯票能讓他們多吃幾頓肉，多補補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