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掃了一眼桌上。
趙家兩姐妹，加上趙元青，再加上他自己，攏共四個人。
沒有外人，沒有那些客套的應酬，確實可以稱得上家宴。
趙元青碰了碰他的胳膊，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
「林晨，開動吧！」
說著，伸手抓起一個雞腿，撕下一大口，吃得滿嘴油光。
這次趙元婉倒是沒有出聲阻止，
林晨也不客氣，抓起另一個雞腿，一口咬下去。
雞肉入口軟爛，幾乎不用怎麼嚼就化在嘴裡，但隨即一股淡淡的藥味在舌尖散開。
不是那種讓人皺眉的苦味，而是一股混合著肉香的醇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口腔里化開了。
他仔細品了品，心裡有了數。
這雞不只是燉的，是拿藥材一起煨的。
雞肉軟爛，藥性也煮進去了。
果然，雞肉下肚，腹中升起一股暖流，從胃裡往四肢蔓延，渾身上下都跟著舒坦了幾分。
這就是藥膳？林晨心裡暗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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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天都有這種肉食，他能保證自己的進步速度絕對飛快。
可惜，這種東西不是他這個層次能天天享受的。
有趙元青打樣，林晨也是毫不客氣。
一大桌子菜，燉雞、紅燒肉、清蒸魚、骨頭湯，
林林總總擺滿了整張桌子，大半都進了他和趙元青的肚子。
兩個人吃得頭都不抬，筷子碰碗的聲響就沒斷過。
趙元婉和趙元瑤兩姐妹倒是偶爾夾幾筷子，算是作陪。
趙元婉作為趙家大掌柜，臉上沒有絲毫對兩人吃相的不滿，
反而在林晨吃得最歡的時候，問了一句「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再加個菜」，禮數給得足足的。
很快，林晨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這種家宴真是不錯，沒有什麼商業互吹，也沒有什麼拘束。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對面的趙元婉，這位趙家大姐，
今日穿著淡青色長裙，髮髻挽得高了些，看著比上次多了幾分溫婉，但那股當家大姐的氣度還在。
絲毫沒有掌舵人的架子，說話做事都讓人舒服。
他又看了一眼趙元瑤。
趙元瑤正低著頭喝茶，感覺到視線，抬起頭來，和林晨對視了一瞬，
臉立刻紅了，慌忙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林晨心裡暗暗點頭，嗯，還是那麼容易害羞。
趙家依然是那個趙家。
不多時，下人撤了碗碟，又上了幾壺茶水。
茶湯顏色深沉，清香撲鼻，林晨看不出是什麼茶，端起來就是一陣牛飲。
他品不來茶，只知道解渴。
「好茶！」他放下茶杯，咂咂嘴。
趙元婉見狀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了幾分：
「林晨，最近如何？修煉資源上可有什麼缺少的？」
林晨心頭一震，知道正事要來了。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些，腰杆挺得筆直。
「最近在背蠻牛拳第三層的拳譜和經脈圖，倒是還沒有正式修煉。」
趙元婉眼神一亮，微微點頭。
她雖然不是武者，但對武館的規矩門清。
林晨能拿到蠻牛拳第三層，說明陳山虎已經把他當真正的弟子看待了。
只差一個時機，陳山虎便要廣而告之，正式宣布林晨是真傳弟子。
「不錯，不錯。」趙元婉連說了兩個不錯，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濃了幾分。
她放下茶杯，語氣認真了些，
「資源上的事，你不用擔心。契約里說好的，該給的一份不會少。你只管好好修煉，其他的有我們趙家。」
林晨點頭：「多謝趙大姐。」
「一家人，不必客氣。」趙元婉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晨臉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林晨，這次喊你來其實是商量助拳的事……」
「大姐放心，」林晨接過話頭，「既然簽了契約，我自然會全力以赴。」
趙元婉卻是搖搖頭，臉上非但沒有鬆快下來，反而多了一抹憂色。
那憂色不重，但林晨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擔心什麼。
趙元青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解，放下手裡的茶盞，擦了擦嘴：
「大姐，怎麼了？林師兄的實力我是親眼見過的，一次淬體裡面也是不弱的。
考核那天你也聽說了，一千三百斤的力氣，楚揚都敗了，還有誰打不過？」
趙元婉看了弟弟一眼，沒有接話，而是看向林晨。
「林晨，我倒不是不信你。」她頓了頓，「只是這次助拳，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
林晨眉頭一挑：「不一樣？」
「嗯。」趙元婉點點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趙元瑤在一旁默默聽著，沒有插嘴，只是偶爾抬眼看看林晨，又低下頭去。
趙元婉道：「縣城的藥材生意，說起來是四家把持著。
除了我趙家，還有張家、柳家和李家。論整體實力，
我趙家不弱於任何一家，可今年的助拳……」她頓了頓，眉頭微蹙，「有些變故。」
林晨靜靜聽著。
這些縣城的生意經他並不清楚，只知道藥材生意不是誰都能做的。
不僅官府那邊的關係要打通，還有商路、渠道、人脈，林林總總門道不少。
他能做的就是打好拳，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趙元婉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還記得那李霄嗎？」
林晨心頭一動。
李霄。這名字他有點印象。
旋即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放了趙家鴿子的上等根骨嗎？
因為他的臨時漲價，趙家才轉而把虎骨壯筋膏給了自己。
這人好像還是鐵刀武館的真傳，當初就因為他占了名額，自己才沒拜入鐵刀武館，轉而來了蠻牛武館。
他倒不是後悔拜入蠻牛武館。
只是說起來，他和這人還真是有緣。
林晨放下茶杯，問道：「他怎麼了？」
趙元婉眉間有一抹憂色，聲音壓低了幾分：「他拜入萬寶樓了。」
「什麼？」趙元青反應不小，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茶水濺了幾滴在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大姐，滿臉不可思議。
趙元瑤在一旁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準確地說，是拜入了王衡門下。」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