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扭頭看向林晨，眼神複雜。
林晨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王衡。萬寶樓的二東家。考核那天坐在館主旁邊、目光挑剔的那個中年人。
李霄拜入他門下了。
林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有些澀。
他放下茶杯，看向趙元婉：「大姐的意思是，這次助拳，李霄可能會代表柳家或者李家出戰？」
趙元婉搖頭：「不是可能，是一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聲音有些沉：
「李霄拜入王衡門下的事，城裡已經傳開了。柳家和李家都在爭他，
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高。不管他最後代表哪一家，對我們趙家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林晨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是什麼實力？」
趙元婉轉過身，看著他：
「一次淬體，和你一樣。但他的皮膜據說已經接近完美牛皮，力氣也在千斤之上。
更麻煩的是，他背後的王衡。」她頓了頓，「王衡這個人，手裡的資源不是我們能比的。」
林晨點頭，沒再說話。
趙元青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霄那小子騎到咱們頭上吧？」
趙元婉沒理弟弟，目光落在林晨臉上，沉聲道：「我的建議是，這次最好不要比了。我們趙家直接認輸。」
林晨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這位女強人話里的意思，是要解約？
他剛要開口，趙元婉已經擺了擺手，繼續道：「我們的契約繼續，這並不影響趙家後續對你的資助。」
林晨沉默了片刻，然後搖搖頭。
「不必了。助拳的事，按約定來。」
他站起身，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趙元婉臉上，語氣平靜但堅定。
他林晨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了，如今已然有幾分自保之力。
若是依舊唯唯諾諾，不戰而敗，那他練拳的意義何在？
而且他自信，自己如今不弱與李宵！
當初比武之時，王衡前來觀摩，自己已經展露了最大的實力，依舊沒被看上。
那這個李霄究竟有多強？他也想見一見。
趙元青重重錘了林晨一拳，咧嘴笑道：「好兄弟！是個漢子！」
趙元瑤瞪了自家弟弟一眼，低聲嘀咕：「練了幾天武，越來越像個莽夫了。」
趙元婉面上凝重，沒有理會弟弟妹妹的拌嘴，盯著林晨的眼睛，聲音壓低了半分：
「林晨，不是我不信任你。李霄有意插手助拳之事，恐怕不全是為了利益....」
說著，她朝林晨眨了眨眼。
林晨看著這張面容婉約的臉忽然做出眨眼的表情，高冷之中透著一絲小家碧玉的俏皮，
愣了一下，趕緊搖搖頭，把這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
旋即，他明白了趙元婉話中的意思。
李霄拜入了王衡門下，資源肯定是不缺的。
既然不全是為了利益，那就有可能是私怨，和趙家的私怨。
不，甚至可能是和他林晨的私怨。
李霄之前拿橋，想擺趙家一道，結果被他林晨捷足先登，搶了趙家的資源。
林晨試著換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被別人截了胡……嗯，他干不出這種事。
資源本就是有得者居之，有能者居之.....想不到這個李宵如此放不下。
趙元婉見他明白了，神色緩和了些，語氣依舊沉重：
「所以林晨，這次助拳，我趙家就當是放棄了。左右不過是一些份額而已，輸了就輸了。」
她說得輕鬆，林晨卻知道不可能這麼輕鬆。
若是份額無關緊要，那還搞什麼助拳約定？若是沒有約束力，怕是腦子都能被打出來。
「助拳我接了。」林晨斬釘截鐵，「什麼時候？」
趙元婉看著他，眼中的憂色沒有絲毫減退：「林晨，你不再考慮考慮？」
林晨搖頭。沒有誰可以吃定他。
趙元婉沉默了幾息，終於點頭，語氣恢復了當家大姐的沉穩：「助拳的日子定了，這個月十五。」
她看著林晨，頓了頓，又道：
「今年助拳的日子，完全是李霄那邊主導的。幾家看在萬寶樓的面子上，所以沒有反對。」
林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今天已經初十了，也就是說，只有不到五天。
林晨估摸著，李宵這麼著急，多半是要開始二次淬體了。
助拳之前先打一場，既能立威，又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資源傾斜。
當真是好算計，林晨搖搖頭，想這些沒有意義。
資源如今還是他的短板，一些基礎的藥材他倒是不缺，
氣血散武館和趙家兩邊供應著，夠他用。
可他缺少的是高端資源，黑鐵牛骨之類的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得有門路。
幾人又閒聊了一些東西，
總之，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雖然李宵的事添了些不愉快，不過都是小事。
「元青，幫我送送林晨。」趙元婉起身，語氣隨意。
趙元青應聲，林晨沒有拒絕，兩人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地駛出趙家大門。
趙元瑤站在姐姐身後，看著馬車駛出院門，才低聲開口：
「大姐，不是說好不讓林晨參加了嗎？這李霄明顯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何必爭這一時長短。」
趙元婉搖搖頭，目光還落在馬車消失的方向：
「元瑤，你不懂。武者之間爭的也是一口氣，若是再勸，林晨恐怕會多想。」
趙元瑤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明白大姐的意思，林晨如今不是當初那個小小學徒了，他是真傳弟子，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
有些事，外人不能替他們做主。
只是李霄那邊，確實不好得罪。
張家和柳家那邊已經擺明了態度，說是拉攏爭取李宵，
其實就是一筆討好的費用，他們不願意和萬寶樓產生正面衝突，能躲就躲。
而且，王衡這次助拳事件，背後未嘗沒有給李霄揚名的意味。
幾家家主都不是傻子，看得明白，只是沒人願意出頭罷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趙元婉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回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