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老師說的這老槐養身法能不能幫他突破四品，
但他知道，這門功法一定能幫他突破潛力。
潛力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的存在是實實在在的。
水缸的邊沿被抬高了，能裝的水就更多了。
他的上限在往上走，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節噼啪作響，渾身上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洗過一遍，通透，輕盈，又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或許可以嘗試去找一棵年份更久的老槐樹。
林晨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目光透過窗紙，看向院外。
武館裡這棵老槐樹他已經薅了十幾根枝條了，再薅下去，樹都要禿了。
得去別處找找，城外、山里，或者誰家的老宅子裡，說不定有更古老、生機更旺的槐樹。
如果能找到更老的槐樹，年份更久、生機更旺，
說不定修煉效率可能會更高。
他心裡把這個念頭記下，明天就是助拳的日子了，不好亂跑，
不過助拳之後，他應當是有一段空閒時間的，可以順便看看。
不過眼下另一件事更急，老師那邊沒有別人幫助，
指定是看不出什麼名堂的，他得去跟老師通個氣。
林晨這邊想著，腳下不停，朝館主小院走去。
小院裡，陳山虎果然正低頭看著那張黃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手裡捏著紙，翻來覆去地看，顯然是參悟不出其中的道道。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沒好氣地開口：
「你小子蠻牛拳第三層遇到問題了？」
按照林晨的悟性和記憶力，這會第三層應該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進度快的話，甚至已經開始上手練了。
可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演武場上不見人影，
倒是演武場上那棵老槐樹遭了殃，樹枝被人折了不少。
林晨一怔，沒想到老師會主動問這事。
他確實把第三層的功法記熟了，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鐵牛骨還沒著落呢，
練也是白練，練不出鐵牛蠻牛拳的精髓。
他呵呵傻笑，試圖用裝傻充愣混過去：
「在說在說，第三層那東西不急，先把第二層再磨磨……」
陳山虎眼神一瞪，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在搞什麼么蛾子？我可是看到你今天早上偷偷摸摸去爬樹了！」
林晨一愣，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自己做得夠隱蔽了，趁著演武場沒人，
大家都在吃飯的時候去爬樹，沒想到還是被老師看見了。
不過好在是自家老師....
看來自己以後更要低調行事才行，在這個夜裡不能出門的世界，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解釋，容易讓人多想。
「老師看錯了，我就是去後牆那邊……」林晨打個哈哈，試圖混過去。
陳山虎卻沒那麼好糊弄，他盯著林晨的眼睛，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小子第三層到底背到哪一步了？別跟我打馬虎眼，打兩拳給我看看！」
林晨知道躲不過去了，走到院子中央，擺開架勢，打了一套拳。
他沒有打蠻牛拳第三層，沒有鐵牛骨，沒有選擇進化路線，根本打不了。
他打的依舊是第二層，但和以前不同。
老槐養身法修煉了兩日，他的下盤比以前更穩了，
每一次落腳都像是把腳釘進了地里，拳腳之間多了一股沉穩的韌勁。
陳山虎靠在躺椅上，眯著眼看林晨打拳。
起初他眉頭皺了一下，怎麼還是第二層？這小子搞什麼名堂？
第三層都給他了，不練第三層，回頭來打第二層，不是浪費時間嗎？
他有些不悅，覺得林晨是不是懈怠了，或者被真傳弟子的身份沖昏了頭，忘了自己姓什麼。
但看了一會兒，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雖然是第二層，但和以前不一樣了。
林晨的活拳境界還在，而且更圓融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下盤。
這小子的下盤比以前穩了太多，每一步都像是老牛踩進泥地里，
沉、重、穩，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在看一棵樹。
不是蠻牛拳的東西，蠻牛拳沒有這種路數，下盤穩是基本功，
但穩到這種程度，穩到有一種「紮根」的感覺，這不是練拳能練出來的。
說不得這小子還真有一番機遇....
同時陳山虎心裡隱隱冒出過一個詞....不動如槐。
林晨打拳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就是這四個字。
林晨收拳站定，氣息不亂，額頭上一層薄汗。他看向老師，等著評價。
陳山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斟酌著開口：
「你小子啊，我知道你想盡善盡美，想把第二層的底子打得再厚實些。
可是事事追求完美，反倒是落了下乘。蠻牛拳第二層練得再強，那也是第二層，
和第三層的差距擺在那裡。你下盤穩了，活拳圓融了，
可力氣呢？皮膜呢？這些不練第三層，光靠磨第二層，磨到死也磨不出來。」
他以為林晨是在苦練第二層，想要把基礎打得完美無瑕再往上走。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少，但大多數人都是在浪費時間。
武道之路，不是把每一步都走到極致才能往前走，而是邊走邊補，邊打邊磨。
無他，武者的時間終歸有限。
林晨聽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老師以為他還在琢磨第二層，這樣正好，省得解釋這幾日為什麼第三層遲遲不練。
他不能告訴老師他在等鐵牛骨，也不能說他在練老槐養身法，更不能說他把時間都花在了折樹枝上。
有時候被誤解，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這個世界的真傳，好處很多，可壞處也有。
老師會時時刻刻盯著弟子的修煉進度，稍有異常就會被察覺。
看來得儘快搞到鐵牛骨了。林晨在心裡盤算著，不然這進度真的要落下來了。
林晨想到這，順口問了一句：「老師，可知道哪能買到鐵牛骨？」
陳山虎正要把黃紙往懷裡揣，聞言手一頓，抬眼看了他一眼，旋即恍然。
這個小子，遲遲蠻牛拳第三層沒動靜，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蠻牛拳第三層煉肉，若是有鐵牛骨輔助，事半功倍不說，還能練出一副渾肉。
這東西不是他一個剛入門的小子能知道的，應該是從趙家那邊聽來的。
「你小子是惦記上鐵牛骨了。」陳山虎把黃紙折好，塞進懷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上次你問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這玩意兒很珍貴，可遇不可求。
要說唯一有可能有的地方，就是萬寶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