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的心態還很穩，怎麼這會突然有些著急了？
他太想證明自己了，每一拳都用了全力，想一擊結束戰鬥，不留餘地。
這種打法，三五拳還好，打到後面體力跟不上，破綻就出來了。
林晨不知道這一會擂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李霄雖然退的步數多，但重心一直很穩，呼吸也沒有亂。
他在試探，在消耗，在等孫鐵柱自己露出破綻。
遠處學子的棚子裡，幾個學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就是武者間的對決嗎？果然聲勢不小！」有人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那一拳下去，怕是有上千斤的力道吧？隨便一拳都能打死人。」
「我以前還覺得武者不過如此，現在看來，是我小看他們了。」
「武者果然不能小覷……」
他們雖然不懂武道，看不懂那些發力的技巧和皮膜的光澤，
但千斤力道是實打實的，木板上的腳印是實打實的，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勢也是實打實的。
有人咽了口唾沫，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確認骨頭還是完整的。
老夫子坐在前排，面色不變，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湯在杯子裡晃來晃去。
周文彥沒有看那些學子，也沒有看老夫子，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擂台對面那座棚子。
眾人議論之際。
擂台上，形勢突變。
李霄不再被動防守，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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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條滑溜溜的泥鰍，孫鐵柱的拳頭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才能打到他。
孫鐵柱越打越急，拳速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亂。
他的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向李霄，可十拳里有七八拳都打空了。
李霄抓住一個空檔，側身避過孫鐵柱的重拳，一腿掃出，又快又狠，直奔孫鐵柱的下盤。
「砰！」
孫鐵柱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激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的汗珠混著塵土，糊了一臉。
張家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剛剛還在恭維他的那幾個人，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收回目光，假裝喝茶。
柳菲菲坐在柳家的棚子裡，看著李霄站在擂台上衣袂飄飄的樣子，
嘴角微微翹起，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楚揚坐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嘴角，心頭一陣火起。
曾幾何時，這目光是他的！
他想起自己站在擂台上時，柳菲菲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如今換了個人，她還是這副表情。
到底是她本來就是這樣，還是他從來就沒看明白過？
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咬著牙沒有出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說什麼了。
被趕出武館那天，他就知道，有些人，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一切都是因為林晨！！！
擂台上，李霄收腿站定，抱拳朝高台上的沈擎行了一禮，又朝王衡微微點頭。
遠處棚子裡傳來一陣女子的歡呼。
有人捂著眼睛，面色羞紅，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
少年英雄，有顏值有武力，滿滿的安全感，哪個少女不懷春？
李宵面色平靜，沒有得意，沒有驕傲，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顯得風範十足！
不過越是這樣，又是引起一群女子的尖叫！
孫鐵柱半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李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他練了二十年拳，碎石拳打遍清河縣，從沒被人這樣乾脆利落地擊敗過。
以他的實力或許差李宵一些，不過絕對沒有差的那麼遠！
不過敗了就是敗了，沒什麼好說的，只能說他自始至終就小看了李宵！
他輸了，而且輸得無話可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李霄一抱拳，轉身下了擂台。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腳步一瘸一拐。
高台之上，沈擎看著李霄的背影，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千斤之力，皮膜淬鍊得也不錯。這武館教出來的弟子，就是比江湖野路子要強。」
王衡點點頭，沒有接話。
有體系的練法確實比一些所謂的家傳好不知道多少倍，這是體系的碾壓！
而且平心而論，李宵的表現在武館真傳里也已經足夠亮眼，可惜了他沒修成養身法.....
....
兵丁敲響了銅鑼，聲音沉悶，傳遍整座校場。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這是規矩，即便是在趕時間，車輪戰中間必須給足休息時間，不可能讓一個人毫無休整地連打三場。
一炷香，足夠喘口氣、喝口水、活動一下筋骨。
第二場比試即將開始。
一道身影從棚子裡翻身上台，動作乾淨利落，沒有李霄那種飄逸，卻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狠勁兒。
趙橫江。
他身形偏瘦，但站在那裡，像是一柄出鞘的短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他的目光陰沉，像是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野獸，看誰都像是在看獵物。
「鐵腿趙橫江。」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聽不出是本來如此，還是刻意為之。
林晨坐在棚子裡，眼神一眯。
這人絕對見過血。
不是擂台上的那種見血，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那種。
他的眼神不對，太冷了，太穩了，像是看慣了生死。
也不知道李家從哪找來這麼一號狠人。
高台之上，沈擎眼神微眯，側頭看了一眼李家棚子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
「這好像是外縣武者？」
孫鐵柱是外縣的，趙橫江也是外縣的。
一個兩個都把手伸到外面去了，看來這幾大家族最近是越來越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了。
他的手指敲了敲扶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擂台上，李霄嘴角微微一翹，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少廢話，來！」
他率先出手，出拳如風。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每一拳都奔著要害去，顯然和剛剛孫鐵柱的打法有所不同！
明顯是趙橫江讓他感受到了威脅！很嚴重的威脅！
趙橫江不閃不避，以腿相抗。
他的腿像是鐵鑄的，每一次踢出都帶著破風聲，和李霄的拳頭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