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需要別人的資助才有可能會在武道上走的更遠，便如楚揚一樣...
因為金錢和武力向來不是獨行。
林晨在食堂吃了幾大份加餐，米飯壘得像小山，
菜堆得冒了尖，肉臊子鋪了厚厚一層。
吃完之後，他又喝了趙家提供的幾碗藥膳，烏黑的湯汁，帶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但入口之後暖意順著喉嚨流下去，熨帖得像一條溫熱的毛巾敷在胃上。
林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不再有那種飢餓感了。
他暗暗對比了一下，鐵牛版蠻牛拳對比完美版蠻牛拳，
同等對比之下，自己的飯量和對藥材的攝入量比往日提高了將近四分之一。
這已經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了。
不是「多吃了一點」，是「多吃了整整四分之一」。
這從某種意義上說明，他身體的消耗變大了，
需求的能量變多了，功法的運轉效率也提升了。
林晨暗道這是不是說明，進階版的拳法比完美版提升了大約四分之一？
林晨緩緩搖頭，這樣比還是有些不準確。
飯量變大只是外在表現，不能完全等同於功法的強度提升。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鐵牛版蠻牛拳的不凡，已經從最基礎的層面上顯露出來了。
他能感覺到胃中原本滾燙的鐵牛骨似乎縮小了不少。
不是「消化」了，是另一種更微妙的變化，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被某種他看不見的力量分解、提取、轉化，融入了他的身體深處。
從之前的幾次情況來看，面板推衍也是需要耗費能量的。
他的身體越強，他所能適應的進化路線也就越強。
鐵牛骨提供的不只是淬體的材料，也是面板運作的燃料。
以後若是自己在找到一些珍惜的材料，不知面板會不會朝著某個方向繼續推演進化？
林晨一時之間，浮想聯翩。
....
很快，夜幕降臨。
武館各院落的燈火陸續熄了，人聲漸歇，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宿舍之外又蒙上一層薄霧，像是有人用一層灰白的紗布把整座武館罩了起來。
勞碌了一天的林晨很快陷入了夢鄉，呼吸勻稱，
脊背微微起伏，像是蠻牛酣睡，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壞的美夢。
很快，隨著林晨進入夢鄉，丙字院之外的濃霧變得濃郁，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涌動。
霧氣翻湧得比平時更劇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動著，卻沒有任何風聲，沒有任何異響。
只是霧在動。
睡夢之中，林晨吶吶低語：「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
下一刻，一道相同的聲音響起，依舊是磕磕絆絆的，
「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
林晨在睡夢中嘴角一勾，和往常一樣，瘦竹竿的點卯已經是一種規律了，
每天清晨準時響起，從不遲到，從不缺席。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異常。
他翻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下巴往被子裡縮了縮，準備繼續睡。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不對。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一種違和感湧上心頭。
和往常全然不同的感覺....
但是一時之間竟然想不明白，下一刻，靈光乍現！
那聲音的位置不對！！
是了，林晨可以確定。
往常瘦竹竿的聲音都是從門外傳來的，隔著一層木門，可剛才那道聲音，太近了。
近到像是有人站在他的床頭，低頭對著他說出來的。
林晨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了一下，然後迅速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
沒有點燈，窗紙透進來的月色和霧光混在一起，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層朦朦朧朧的白。
他看見了，一道瘦高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床前，低頭俯瞰著他。
那身形他太熟悉了。
面孔隱在陰影里，看不清五官但林晨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冰冷、黏稠。
瘦竹竿，他進來了！
林晨的腦袋嗡了一下，餘音在顱骨里嗡嗡作響。
瘦竹竿，進宿舍里來了！
下一刻他想動，可是動不了。
他試著活動一下手指，發現自己的指尖像是被凍住了，連最細微的彎曲都做不到。
他試著轉動眼球，發現目光只能直直地落在面前那道瘦高的黑影上。
他試著張開嘴，嘴唇像是被縫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林晨心頭湧上一股濃烈的絕望。
這就是那些人面對黑霧死亡之前的感受嗎？
他想起之前遇到過那些遭遇過黑霧的人，
他以前聽這些故事的時候只覺得遙遠，覺得那是別人的事，
覺得只要自己不出去，憑藉著自己前世的那些小智慧，自己就是安全的。
可此刻他知道了，安全的從來不是屋子。
這一刻他懂了，為何老師會說武者無用。
因為在強大的肉身，在這等存在的注視下，都會失去掌控。
你的拳頭能打碎青石板，你的皮膜能扛住刀砍斧劈，你的腿能蹬出千斤之力，
可這些在一道無聲無息推開你門、站在你床前的黑影面前，全都用不上。
你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你的一切力量都被封印在你的皮囊里。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林晨看著那道緩緩抬起的瘦長手臂，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不甘。
他剛剛得了鐵牛骨，剛剛完成了第一次兩個時辰的煉肉，
剛剛看到了前路的一絲光明，就要這麼結束了？
他已經儘可能高估了黑霧的危險性，甚至摸出了姓名的規律。
甚至瘦竹竿第一次出現在窗外的時候他就留了心眼。
可他沒想到，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果然沒人能逃過黑霧嗎？
瘦竹竿那張隱在陰影里的臉，像是一張被水泡過的白紙，上面沒有五官，什麼都沒有。
但林晨能感覺到，他在笑！
詭異的笑！
老鼠，我抓住你了！
下一刻，他伸出雙手，徑直朝林晨的胸口插去。
林晨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
他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