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整天的顛簸，從青牛鎮到縣城的官道顛了幾十里，
在他後腰上別了一路，蹭過來蹭過去，換作普通竹子早就蔫了，表面起碼得起一層毛刺。
可這根竹子還是翠綠如初，竹節分明，邊緣光滑，
甚至那股子生機比早上摸它的時候還濃了幾分。
確實是好東西。
不愧是瘦竹竿留下的饋贈，面板評價「來自黑霧的強大存在對弱小族人的饋贈」，
這評價的含金量，他現在信了。
問題是，怎麼用。
林晨把竹竿在手裡轉了兩圈，翻過來覆過去地看。
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完美的竹節藝術品。
他想了想，張嘴咬了一下。
「靠。」
這麼硬。牙印都沒留下一個，倒是牙齦被硌得發酸。
這麼堅硬，看來不是用來服用的。
也是，自己總是以人的視角看問題，黑霧裡的強大存在，難不成還要吃飯進補。
研究了好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林晨有些泄氣，
把竹竿擱在桌上，自己往床沿一坐，盯著它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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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油燈的光線下竹子泛著一層溫潤的綠光。
忽然，他眼神微微亮了一下......老槐養身法!
根據這些天他的了解，老槐養身法雖然中正平和，
修煉方式卻是頗為霸道的，因為它吸收的是植物的精華。
換種說法便是，生命力。
他之前練功時，用的是從樹上折下來的新鮮槐樹枝條，
把樹枝里的生機抽出來，化入自己體內。
那這根翠竹如果也是一種植物呢？
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來吸收它的力量？
雖然是黑霧之中來的東西，但它本質還是竹子，應該不會差太多。
想到這，他說干就干！
盤膝坐定，把竹竿橫放在膝上。
按照老槐養身法的運功路線，緩緩將心神沉入那個灰濛濛的世界裡。
依舊是灰濛濛的天，黃土地，沒有花草樹木。
只有一顆老槐樹在那！
樹還是那棵樹，粗壯的樹幹，皸裂的樹皮，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樹下拴著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端繫著一頭小牛犢。
只是這頭小牛犢和一開始有些不同了，它的脊背比之前寬闊了幾分，
四腿也更粗壯了一些，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像第一次進來時那樣焦躁不安，
而是一種站得更穩、更有底氣的沉靜。
林晨知道這是自己的實力有所增長在外化成的體現，
他的每一次煉肉、每一分力量的提升，
都會在這個世界裡讓這頭小牛犢變得更強壯一些。
小牛犢走到樹下，沿著樹根開始打轉，消耗自己的體力。
老槐都會給它補充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讓它變得更紮實一些。
就在林晨意識沉入空間之中時，腿上上那根翠竹的邊角，
竟然隱隱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層極淡的灰色，從竹竿最頂端的一小截處浮上來，
蔓延得不快，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角落裡那一小片翠綠，正在以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變淡，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它內部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抽走。
門外守夜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整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注意到東廂房這根翠竹正在發生的變化。
.......
一夜無話。
林晨緩緩睜開雙眼，氣息從胸腔里湧出來，綿長而平穩。
他眨了兩下眼，感覺比睡了一整夜還要精神，
渾身通透，氣血充盈，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按摩了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骨節之間的那種微微發澀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潤澤的、像是被什麼東西仔細養護過的絲滑感。
這就是養身之感？感覺像是對身體做了一次深層的大保健。
旋即他意識到什麼，因為他竟然修煉了整整一夜？
往常他每次進入那片灰濛濛的世界，意識在裡面感覺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有時更快，若是槐樹枝差些，像是打個盹就被彈出來了。
可今晚，他在那棵老槐樹下走了一整夜，那些以往只是緩慢滲透進體內的養身之氣，
好像變得稠密起來，像是晨露匯成了溪流，一直在源源不斷地往四肢百骸里灌注。
他轉頭看向桌上那根翠竹，依舊碧綠，在晨光里泛著潤澤的光，像剛從山裡採回來的一樣。
但他湊近了細看，發現竹子一角已經有些褪色，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覺。
果然是好東西，竟然能支撐他整夜的老槐養身法運轉。
往常的槐樹枝即便取自老樹，現實之中也就堅持個把時辰而已，
而且越到後面修煉的效果越差，像是它的生命力被吸得差不多了，後面的只是殘渣。
可這根翠竹只消耗了那麼一小角，就讓他修煉了整整一夜。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來算，
只怕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糾結該去哪裡找那種生機磅礴的槐樹枝了。
畢竟武館院子那棵百年老槐樹，最近連陳山虎都覺得有些禿了，
他有一次聽見老師在院子裡嘀咕：「這樹怎麼回事，今年掉葉子掉得格外多。」
林晨當時沒敢接話。
這個問題看似不大，可若是被人發現他整天都在折樹枝，
難免不會引起人注意，畢竟有哪個武者會整天爬樹折樹枝？
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這根翠竹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習慣性地查看了一下面板。
目光落下去的時候，他愣住了。
【老槐養身法已進階為......古靈版老槐養身法。】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兩三息。
進階了？就這麼……進了一階？
【評價：一門暗藏清勁生機的上乘養身真法。槐氣固本凝厚，青韻榮身柔韌。
可提升人的潛力，改善人體內循環，填補先天缺憾、穩固根基的能力遠超從前。
修煉下去，也許會開闢另一條道路哦。】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之前的養身法，
面板給的評價可是「一門垃圾的養身法門」。
垃圾。
現在居然變成了「上乘養身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