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骨是黑霧異獸身上拆下來的,翠竹是黑霧裡那位「強大存在」送的,
功法進化全指著這些。
三品武者的進階路線,大概率也和黑霧脫不了關係。
或許武者和黑霧之間存在著某種必然的聯繫?
也是時候提前規劃一下進化路線了。
不然到時候光找資源就得浪費不少時間,
三品這道門檻可不是光靠悶頭苦練就能跨過去的。
林晨心裡暗暗記下這件事,腳下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巷口的炊餅攤被他帶起的風颳得白煙一歪。
......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老趙家的院子裡,有人正透過院牆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老趙蹲在門檻上,腳邊擱著一個包袱,顯然是正打算收拾東西走人。
少女站在院子當中,二八年華,身量不高,
嘴角一顆淚痣,明明長著張乖巧的臉,
叉腰的姿勢卻透著一股跟年齡不符的利落勁兒。
她本來已經準備開口催老趙動身了,話到嘴邊,
卻被隔壁院子裡一聲極細微的悶響截住了。
不是青磚碎裂的脆響,是力道被收住之後殘餘的餘波,
腳落地的那一下,悶悶的,像鼓面被按住了。
然後她就站住了,側著頭,隔著院牆聽了好一會兒。
老趙抱著包袱等了半天,見她沒動靜,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走了?」
少女微微搖頭:
「想不到在這種地方還能看見這等天賦的少年。先不走了。」
她能感知到隔壁那少年的實力不過二品上下,
但剛才那一下爆發和收勁之間的轉換,不是普通二品能做得出來的。
有天賦的人她見過不少,但天賦和天賦不一樣。
有的人是力氣大,有的人是速度快,這個少年是控制力,
力量暴漲之後最難的環節,他好像已經跨過去了。
尋常武者通常小看這點控制力,她對之嗤之以鼻,那是因為他們眼界淺薄,
所謂身體的控制力由內而外,那是涉及到人體自身內部一種平衡的力量!
老趙「哦」了一聲,把包袱放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少女旋即下巴一揚:「去給我拿幾個雞蛋。」
老趙愣了一下,滿臉困惑:
「還吃啊,不剛吃過嗎。」
少女眉頭一皺,手往腰上一叉。
老趙立馬縮了縮脖子,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半步。
少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多拿幾個,給隔壁送過去。」
老趙一愣,旋即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多說。
昨天他想去拜訪一下新鄰居混個臉熟,她不讓,說人家不缺你那兩個雞蛋。
現在倒好,主動要送。
他一邊往灶房走一邊在心裡嘀咕:你送雞蛋,人家就缺咱這幾個雞蛋嗎。
但這話他可沒敢說出來,說了若不然又是一番暴打。
上一個敢跟她頂嘴的人,現在還躺床上呢。
.....
林晨一路走到蠻牛武館門口時卻停住了腳步。
不是到了,是對麵茶樓底下圍了不少人。
那茶樓正是上次王衡約他見面的地方,和武館大門正對門,隔了一條青石板街。
往常這個時辰茶樓剛開門,跑堂的在門口潑水掃地,稀稀拉拉幾個老茶客進去占位。
但今天門口聚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
時不時有人踮腳往裡瞅,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隔老遠都能聽見。
以前遇到這種事,林晨肯定繞道走。
不是不好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
隨著在青林縣站穩腳跟,見的人越來越多,層次越來越高。
他越來越清楚一個道理,消息這種東西,
明面上能打聽到的都是邊角料,真正有用的藏在街頭巷尾的閒談里,
茶樓酒肆的碰杯聲里、圍觀人群眾口一詞或各執一詞的交鋒里。
「讓讓。」
他伸手扒開人群,動作不重,但掌心裡含著一股不容分說的勁,
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撥到一邊去了。
被扒開的幾個漢子原本一臉不悅,問候別人親人的話都到了嗓子眼,
回頭一看.....對上一雙平靜得有點過分的眼睛,到嘴的話硬生生咽回去了。
幾個人腦海里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好一身蠻力。
這人看著不壯,但往那一站,那股勁兒就像一頭收著蹄子的蠻牛。
不動的時候看不出什麼,一旦動了,
自己這幾個人加一塊兒,怕是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撥拉的。
眾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怪異的念頭,但這不妨礙他們認慫。
幾個漢子訕訕地往兩邊讓開,連句硬話都沒敢撂。
林晨掃了他們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果然還是好人多啊,都知道主動給自己讓路。
縣城的人素質就是高些!
他收回目光,往人堆前面擠了進去。
公示牌前,幾個茶樓的夥計正踮著腳往上貼一張新榜單。
漿糊刷得厚,紙張在晨風裡嘩啦啦地響,夥計用手掌反覆拍了好幾遍才貼牢。
這茶樓正對武館大門,又是街口交匯處,人來人往,
衙門那邊的公文和通緝令常年在門口設一塊公示牌,
有什麼新動靜頭一個貼在這兒。
不僅茶樓,城門口、菜市口、碼頭,幾個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有。
至於城外和青牛鎮那種地方就沒這待遇了,想看只能自己去鎮口告示欄瞅。
「喲,這是誰又上通緝榜了。」
「可不是嘛,最近沒聽說青林縣有誰犯了大案子啊。」
林晨抬眼一看,果然是通緝榜。
三個大字寫在上頭,墨跡還是新的,底下排著幾張畫像,
每張畫像下面都壓著幾行小字。
他目光一張一張掃過去,暗暗記下細節,
倒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以後萬一在哪碰上了,順手掙點賞金也不錯。
圍觀的人十個里有八個都抱著同樣的心思,
所以一時之間個個看得格外仔細,恨不得把畫像上每根鬍鬚都刻進腦子裡。
前三張是青林縣本地的案子。
頭一張畫的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姓馬,綽號馬三狗,
在碼頭扛包時跟人起了爭執,半夜摸到工頭家裡把人打成了重傷,賞銀五兩。
第二張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在城西糧倉當守夜的,
監守自盜了十幾袋糧食,案發後跑了,賞銀八兩。
第三張是張模糊得不成樣子的臉,底下寫著「青牛鎮一帶出沒,
誘拐孩童,特徵不詳,有提供線索者賞銀十兩」。
林晨在這張畫像上多停了一息.....青牛鎮,誘拐孩童。
他記下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最後兩張畫像上,這兩張和其他畫像明顯不一樣。
紙張更厚,墨色更濃,畫像的邊框描了一圈暗紅色的細線,
跟前面那幾張本地通緝令的畫風完全不同。
明顯不是青林縣衙門自己畫的,是從上面發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