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重要性和複雜性甚至遠遠超過煉肉,但紙上的內容總共也就幾百字。
沒有大筋的具體位置圖解,沒有淬鍊大筋時氣血運轉的詳細路徑,
沒有分階段的目標和驗證方法,
甚至連淬鍊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危險反應都只提了一句「若有劇痛,則停功休息」,
至於為什麼劇痛、劇痛到什麼程度是正常、什麼程度該徹底停下,隻字未提。
這已經不是閹割,是直接把後半本書撕了,在封底隨手寫了句「祝你好運」。
林晨又看了兩遍,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然後才把這張紙疊好又收進懷裡。
下一刻,果然,面板有動靜了。
【檢測到蠻牛拳第四層】
【收錄完成。】
【當前可進化路徑生成中……】
林晨暗暗點頭。
按照這份功法被閹割的程度,面板怕是要花不少時間推演。
他早就有過猜測,功法越全越完整,推演的速度就越快;功法越殘缺,推演反而越慢。
但殘缺也有殘缺的好處,因為可供延伸的路徑更多。
就像修路,一條已經鋪到盡頭的路,再怎麼修也只是一條路;
可一片空白的荒地,卻有無數種可能。
閹割版蠻牛拳第四層雖然內容少得可憐,但正因為少,
面板在補全的時候不會被原有路徑束縛,說不定能開出比原版更寬的路。
兩條路他都能接受.....要麼快,要麼多。
想到這,他內心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他現在的底子已經不是原版蠻牛拳了,
是融合了鐵牛骨之後進化出來的鐵牛蠻牛拳,力量起點就比尋常二品高出一大截。
在這個基礎上再去推演三品路徑,面板會開出什麼方向來,連他自己也猜不到。
至於陳山虎說的「前路斷絕」,他聽完之後轉變了一下思路,
三品的閹割版先拿著,但郡城遲早要去一趟。
青林縣的武道資源對他的助力已經越來越小了,
二次淬體的藥材在縣城都算稀罕物,鐵牛骨這種黑霧異獸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
到了三品,需要的東西大概率只有郡城才有。
想到這一層,他發現自己竟然隱隱有些期待王衡那邊貴人的消息了。
若是王衡這條線可靠的話,萬一能搭上萬寶樓的線索,
以後獲得資源方面會有極大的便利!
......
林晨不知道的是,他剛拉上小院的木門離開,一道身形便從陳山虎身後的屋子裡,緩緩走了出來。
從頭到尾,林晨對此都毫無察覺。
從身形看,是個女子。
兜帽壓得極低,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削瘦的下巴。
身上是遠行人的打扮,勁裝、束袖、厚底靴,衣料不華麗但利落,不是青林縣常見的款式。
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同樣的兜帽打扮,身形卻高大得多,
肩寬背厚,往那一站像半堵牆。
若是青牛鎮上米鋪的夥計,在這的話一定能認出來,
這倆人便是來了米鋪看一遍又走了的練家子!
女子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玩味:
「嘖嘖,真是師徒情深啊。這麼和諧的場面,我多久都沒見到了。」
陳山虎面色一變。
他三品武者的實力在同輩中不算差,但這兩人到他身後之前,他竟然有一種不可力敵之感!!
「你要幹什麼?」
女子搖了搖頭,兜帽跟著輕輕晃了晃:
「我沒興趣為難那些小傢伙。我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這小傢伙不錯,但是和在青牛鎮米鋪的那個人比還差不少。
陳山虎呵呵笑了兩聲,笑聲里沒有半分笑意:
「你們的事?造反?你們改良者不老老實實貓著,為什麼非要跳出來搞事?」
這一點他是真想不明白。
改良者被官府圍剿了多少年,躲在暗處像老鼠一樣苟延殘喘,
如今不好好藏著發育,反倒要跳出來搞事,而且選在青林縣這種小地方。
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身後那男子冷哼一聲,聲音又悶又沉,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只要有了土地,有了自己的城池,我們就能慢慢發展,網羅更多人才。
朝廷之所以強大,還不是因為他們壟斷了絕大多數有天賦之人。
躲在暗地裡小打小鬧,永遠成不了大事。」
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的身形向前傾,顯然是抑制不住某種亢奮的情緒。
陳山虎眉頭皺起。
這人似乎有些魔怔了?
他想不到好好在家練武,麻煩都會自己找上門來。
他門下幾十號弟子,丙字院那些學徒就不說了,
光真傳就有林晨、李映雪、鐵牛三個。
若是參與到造反這種事裡,不光他自己,這幾個徒弟連同他們的家人都得受牽連。
謀逆大罪,株連九族,朝廷在這方面從不手軟。
他拱了拱手:「在下實在力有不逮。諸位另請高明吧。」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了一瞬。
女子偏了偏頭,兜帽下似乎投出一個眼神。
那意思很明白....剛剛給的教訓還不夠。
身後的男子聞言一笑,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濃眉,闊口,顴骨高聳,太陽穴微微鼓起,
整張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眉骨上一道舊疤,從眉梢斜斜切到顴骨上方,把半邊眉毛截成了兩段。
他看著陳山虎,也不說話,只是抬起右手,勾起手指。
動作不大,帶著一種「來吧」的隨意。
陳山虎卻沒有被挑釁的生氣,微微站起身,眼神卻很凝重。
剛才他就是吃了眼前這個人的暗虧。
這兩人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的,自稱是改良者組織的人,悄無聲息摸進他的小院,
他三品武者的感知在對方眼裡形同虛設。
之前交手他只接了對方一招就被震傷了內腑,咳血不是裝的。
至於剛才跟林晨說傷是李映雪那事留下的,這話半真半假,
林晨那小子如此精明,只有真假參半,才有說服力。
否則若是被他察覺異常,只怕師徒二人今天都要遭殃!
只不過之前受的傷早就養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勢。
重心下沉,雙腳碾地,脊柱微微弓起,
和剛才跟林晨搭手時的隨意完全不同,整個人的氣勢在一瞬間擰成了一股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