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的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疑!
對面男子卻是絲毫沒有慌亂,他的身形只是一晃,
像是一塊巨石被人從高處推落,借著慣性砸向陳山虎的方向。
陳山虎起手硬接,拳面與拳面碰撞在一起。
「砰!」一聲悶響。
陳山虎直覺一股大力襲來,骨頭竟然發出吱吱作響,
那不是斷裂的聲音,是骨頭被壓到極限之後發出的呻吟。
下一刻,拳面上裂開幾道細口,殷紅的血珠子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咬著牙硬撐,腳步釘在原地沒有後退,但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男子沒有繼續追擊,只出了一拳就收住攻勢。
他只是想給個教訓,不是要命。
他低頭看著陳山虎顫抖的手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如何?若是再敢如此跟鐵面大人說話,就廢掉你一隻手。
想來練拳的話,一隻手應該也夠用了吧。」
陳山虎拳頭緊握,鮮血滴答,此刻他竟然連拳都握不住了,
手臂微微顫抖,那是遭受巨力之後身體的自然反應,不受控制的痙攣。
他能感覺到,對面的人也就僅僅只是三品而已.....同為三品,他竟然連對手一拳都接不住!!
他勉強穩住身形,想起剛剛自己挨的那一下暗虧,
又想到這一拳的力道,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上來....看來一開始的那記暗虧,
還是對面留手了?
他不得不有此想法,因為如果對方當時全力出手,
他現在已經不只是「受了暗傷」這麼簡單了。
女子很滿意陳山虎的震驚。
她從兜帽下觀察著這個青林縣老牌三品的表情變化,從憤怒到挫敗,從挫敗到難以置信。
這正是她想看到的東西。
被閹割過的武學又如何能與改良過的武學相比!
兩者猶如螢火與皓月!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改良者組織改良的一門拳法。如何?像這種拳法我們組織內部還有許多!」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貨物。
頓了頓,她微微傾身,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陳山虎臉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天下武者苦朝廷久矣。機會就在眼前,你可不要抓不住。」
她的眼神里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和剛剛說話時的玩味完全不同。
今天陳山虎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只能見血。
組織籌備了這麼久,絕不容許事前泄密,死一個三品武館館主,總比死自己人強。
陳山虎一個激靈,手臂上的顫抖還沒停,腦子已經先一步冷下來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勉力抬起還在發抖的右手,雙手勉強合攏,拱了一拱:
「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女子輕輕一笑:「鐵面。」
陳山虎眉頭一皺。
鐵面?還有女子叫這個名字?
聽起來不像人名,倒像是綽號,而且是那種刻意不讓人記住真名的綽號。
他不敢無禮,把這點疑惑咽回肚子裡。
剛才那一拳已經讓他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
今天他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不過是蠻牛武館後院裡多一具屍體,
林晨和鐵牛回來給他收屍的時候,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沒有意義的爭鬥,他不打。
「不知鐵面大人,需要我陳山虎做什麼?」
女子擺擺手,兜帽下的下巴微微揚起,語氣里透著一絲滿意。
滿意陳山虎的識趣,也滿意這局面重新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需要你做什麼,到時候自然會通知你。」
陳山虎聞言,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現在就逼著他去做什麼掉腦袋的事,這樣至少還有緩衝的餘地。
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想出辦法為止。
女子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展開來,紙頁嘩啦一聲抖直。
陳山虎目光掃過去,瞳孔縮了一下,
紙面上密密麻麻排滿了字,抬頭幾個大字筆畫粗重,赫然是討伐朝廷無道的檄文。
這種東西他見過,當年在郡城的時候有人往街頭巷尾貼過,
貼的人被抓到之後當街斬首,頭掛在城門上掛了三天。
「這是討伐當今朝廷無道的檄文。你簽個字吧。能在這種東西上簽字,是你們的榮耀。」
陳山虎喉結滾了一下:「這……」
女子冷哼一聲。
陳山虎沉默了一息,伸出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接過筆。
......
片刻之後,女子收起檄文,目光從簽字處掃過,折好揣回懷中。
她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從懷裡又掏出一件東西,
一塊榆木碎片,斷面參差,邊緣帶著崩裂的木茬。
她將碎片遞到陳山虎面前。
「你也是練拳的,你看看這是哪種拳法能造成的?」
陳山虎一愣:「這是?」
女子身後的壯漢冷聲開口:「不該你問的不要多問。」
若是林晨在此,定然能認出這就是他打碎的那一塊,
只是木茬處似乎被誰反覆觸摸過,留下了一道指腹反覆摩挲後的痕跡,比周圍的木色深了一點點。
陳山虎壓下心裡的火氣,接過那塊碎片。
入手很沉,老榆木的料子,斷茬處不是被重物砸碎的,
也不是被利刃劈開的,倒像是從內部震碎的,木茬從里往外炸開,炸得又深又碎。
能打出這種力道的人,拳力已經練到了拳骨里,不是光靠蠻力。
他把碎片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遍,又拿手指沿著斷茬摸了一圈,緩緩開口:
「能造成如此豁口,此人力道不差。至於何種拳法.....」
他沉吟了一下,在腦子裡把青林縣數得上號的拳法過了一遍:
「城北武館的碎碑手,能打出類似的斷口。
城南羅家的八極拳,近身短打也能碎內里而不傷表面。
還有城西那家小武館的鐵線拳,似乎也能做到。」
他頓了頓,
「還有我門中的蠻牛拳,走的是剛勁,直接發力也能做到,
不過蠻牛拳打出來的斷茬會更碎些,這塊木頭的斷口偏收斂,似乎....是發力的人收了幾分勁。」
他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鐵面:「不知鐵面大人找的是哪一門拳法?」
女子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