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點點頭，把氣捋順了：
「昨個你不在，武館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你親戚，
想打聽一下你的情況。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晨哥你在縣城的親戚，
就客客氣氣接待了，還給他們倒了茶。可聊著聊著就不對了，他們打聽得太細了。」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
「你吃飯用的什麼碗，什麼時辰起來練功，早上喜歡吃乾的還是喝稀的，
練完拳是先喝水還是先擦汗，連你用什麼木頭的棍子都問了。
有些我說了，有些我含糊過去了。晨哥你平時教我們的，不該說的不說，我記著呢。」
他舔了舔嘴唇，繼續道：
「而且不光是我。後來我一問，趙明和李石那邊也分別有人找過他們，
用的名頭不一樣，但問的東西差不多。
我一合計，這明擺著是衝著晨哥你來的。」
劉福一口氣說完，抬頭看林晨的臉色。
他說的這些，都是即便他不說，對方也能從別人嘴裡打聽到的，
所以他跟趙明李石統一了口徑，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推說不知道。
這是劉福自己的機靈，也是丙字院這幾個室友，在武館裡摸爬滾打幾個月攢出來的生存本能。
林晨面上不變，抬手拍了拍劉福的肩膀：
「辦得不錯。放心吧，沒事，不是什麼麻煩....就是一些好事之人打聽打聽，
你也知道之前助拳我出了點風頭，有人好奇也正常。」
劉福一聽，臉上那根繃著的弦頓時鬆了。
他也知道林晨在助拳擂台上出了大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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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不清楚那場助拳背後牽扯的勢力有多深。
在他眼裡，林晨就是武館裡最能打的那個師兄，有人慕名來打聽，好像也挺合理。
「這樣啊，晨哥，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去練拳了。」
林晨點點頭，目送劉福顛顛地跑回演武場。
等那道胖乎乎的背影混進扎馬步的人群里，他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起來。
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調查他。
不是調查他的武功，不是調查他的戰績，
是調查他吃什麼、用什麼、幾點起床、拿什麼木頭的棍子。
這根本不是仇家踩點，是有人在復刻他的生活。
林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起了浪。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王衡。
也只有王衡會幹這種事。
問食譜、問作息、問木棍的材質，這不就是那天他在茶樓說的這些！
王衡果然還在不死心地琢磨老槐養身法，想把他走過的路一步不差地重走一遍。
林晨不知道復刻自己的路子能不能讓王衡練成，
也不清楚王衡口中的「天賦」到底指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王衡練成了，還會願意保他嗎？
他的價值還有那麼大嗎？
他跟王衡之間那點半生不熟的交易關係，全靠功法這根線吊著。
線一旦斷了，對方翻臉比翻書還快。
看來，自己的步子要加快了。
三品，必須儘快突破，才有一絲自保之力。
如今二品的實力已經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了！
他腳下一動，轉身就要往武館大門走。
如今再待在演武場上練那些基礎拳架已經沒有意義了，而且他練功的動靜不小。
索性，這些日子關鍵的突破，都是在宿舍里關起門來完成的，
除了今天跟陳山虎搭了一手，武館裡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細。
即便是老師，知道的也只是他實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也幸虧如此，否則自己突破的動靜傳到王衡耳朵里，
以那老小子對功法的執念，難保不會多想。
王衡越想復刻他的生活，他就越覺得老槐養身法背後藏著更深的門道，
不是功法本身，是需要這本功法的人。
他正想著，腳下忽然微微一頓。
有兩道視線落在他身上，很隱晦，那種窺視感不算強烈，
像有人在遠處看你，又不讓你察覺。
那種若有若無的、從背後輕輕掃過來的窺視感。
若不是老槐養身法進階之後，感知比從前敏銳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大概率察覺不到。
他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餘光借著轉彎的角度掃了一眼。
遠處的牆根下站著兩個戴兜帽的人，一高一矮，矮的那個身形纖細，
從輪廓看應該是個女子。
大白天把自己裹成這樣，不是怕被人認出來，就是身份見不得光。
該不會是郡城的那兩個通緝犯？
對於這種人，林晨向來是敬而遠之！
他目不斜視，腳步節奏沒有絲毫變化，就這麼從兩人旁邊走了過去。
鐵面看著林晨的背影漸行漸遠，兜帽下眉頭微微蹙起。
她剛才有那麼一瞬，覺得這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
極輕微，輕微到她旁邊的同伴完全沒有反應。
她偏頭看向旁邊的男子：
「黑七，你說他發現我們了嗎？」
鐵骨搖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
「這怎麼可能。區區一個煉殘廢版功法的二品武者，有什麼能耐發現我們。」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也追著林晨的背影看了一眼，看不出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
鐵面想了想，點了點頭。
應該是她多想了。
二品武者的感知範圍她很清楚，隔了這麼遠，
用的又是組織里專門的斂息術，沒有道理被發現。
但她心裡那點疑影還在，又問了一句：
「那他為何能擊敗趙橫江？難不成身上也有秘密？
組織里可從沒聽過有誰暗中培養了這麼一位弟子。」
在她看來，趙橫江的鐵腿功雖然也是錯漏不堪的殘廢版，但好歹比世面上的要強不少！
而且趙橫江實戰經驗豐富，腿法老辣，同品對敵鮮有敗績。
能在一品的時候正面擊敗趙橫江，這事很讓她意外！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不過能在趙橫江手上拿下勝場，說明林晨的硬實力已經甩開了同階平均水平很遠。
除非.....這個林晨修煉了更高明的改良版功法。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了。
怎麼可能。
那種改良程度的功法，足以被任何組織當做是鎮海神針，
怎麼可能流落到一個縣城的武館學徒身上。
黑七冷哼一聲，臉上的刀疤在兜帽陰影下微微扭曲：
「大人，若是懷疑，直接抓來就是。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說得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