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算眼下這座宅子。
他以前沒太感受，是因為蠻牛拳的秘藥都是老師給的，沒朝他開口要過銀子。
後來一打聽，光一副從郡城過來的秘藥，就要五十兩。
拋除這些，再加上趙家每日供應的藥湯、吃食，七七八八加起來，上千兩隻少不多。
甚至這裡面還有趙家本身就是藥材家族的原因，若不然這價碼也會直線上升。
武人練武，燒的是錢。這話他今天才算真咂出味來。
林晨在心裡把那些帳目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牙疼。
他粗略算了算，養出一個二品武者，少說也要三千兩銀子打底。
而且這還是他有養身法撐著、藥效吸收比別人好的情況。
換一個人來，同樣的秘藥灌下去，能不能有他一半的效果都難說。
再加上試筋、餵招、進階指導這些看不見的人情成本，
真正把一個二品推到三品門檻前，怕是五千兩都打不住。
那二品到三品又得多少錢？
林晨想像了一下那些異獸大筋的價格，追風牛、奔牛、赤銅牛，
連王衡都沒聽過的東西，即便真在郡城找到了貨源，那價錢他連猜都不敢猜。
怪不得全職武者不是誰都能當的。
說到這，想到了沈擎。
沈擎那種，才算是正經的全職武者。
有一份武職在身，朝廷按月發放俸祿和修煉資源，他只需要專心練武、辦事就成。
林晨以前覺得沈擎一個三品武者在青林縣耀武揚威有些過了，
可現在算明白了，人家背後是朝廷養著的，底氣確實不一樣。
即便是王衡那種也不行。
萬寶樓一縣的掌柜，看著風光，可說到底首要職責是看鋪子、做生意，
練武只能是抽空。跟全職沾不上邊。
今天能在茶樓里跟他坐半個時辰，明天就得回去算帳盤貨。
這叫全職掌柜，不叫全職武者。
林晨把思路往回收了收。
到了郡城，必須得有搞錢的路子。
不然光是三品的開銷他就接不下來。
他心裡飛快地過了幾條路子。
要麼跟沈擎一樣吃官家飯，賣身朝廷，換個正經武職，拿朝廷的補貼。
要麼投身大商行、大鋪子。
萬寶樓那種體量的，養著一批武人做護衛和打手
可這個念頭剛起來，他自己先搖了搖頭。
王衡都坐到一縣掌柜了，見著自己一個二品武者還如此客氣，低聲下氣地約去郡城見「貴人」。
這態度不對勁。越客氣，說明越有求於人，也說明那條件越苛刻。
商行不是善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約束必然極強。
簽了契，想去哪兒、想不去哪兒，就由不得自己了。
算來算去，最好的全職武者，還真是沈擎這種。
賣身於朝廷，有編制，有靠山，有資源。
雖然上頭有人管著，可至少路子正、銀子穩。
不過顯然他沒有這方面的路子，畢竟誰不知道當官好，這些輪得到他？！
林晨面色變換，一時沒有出聲。
趙元清在旁看得清楚，見林晨臉色一會陰一會晴，
心裡有些發毛，低聲喊了一句：「林師兄？」
「哦。」
林晨回過神來，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鬆了松。
「哦，沒事。能用錢解決那便好。」
趙元清鬆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把氣氛緩一緩，就聽林晨又開口了。
「趙師弟，不瞞你說，我明日可能便要離開了。」
趙元清一驚，「這麼急？」
他之前就知道林晨要走，可沒想到會這麼急。
他以為至少還要再過個三五天，等他趙家那邊把沈擎的事處理利索了，
大家安安生生告個別再走。
結果明天就要動身。
「林師兄是為了那武錄去的？」
趙元清腦子轉了一圈，忽然覺得自己想明白了，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算算日子，武錄的日子也快了！林師兄你如今這個實力，不去爭一爭那武錄，確實可惜了！」
他說著連連點頭，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林師兄如今能殺三品，這樣的實力放在郡城的年輕武者里也是拔尖的，
那武錄的機會確實不該錯過。
武錄？
林晨一怔。
「林師兄你不知道？」趙元清見他這副反應，愣了一下。
林晨搖了搖頭，臉上沒有裝，是真的不知道。
「我去郡城是因為和別人約好了。」
至於什麼武錄，若不是趙元清提起，他知道個屁。
趙元清見林晨神色不像作偽，倒有些佩服起來。
林師兄這般實力，不考武錄也能安然入郡城，當真是穩如老狗。
林晨卻是瞬間來了精神，原以為，武者的前路已經被朝廷斬得七七八八，
沒想到聽趙元清這意思，竟還有一條擺在明面上的路。
不等他發問，趙元清便掰著手指道：
「這武錄便是武者名錄，只要考取了，名字就記在武錄上。有點像……文人的科舉。」
趙元清伸手比劃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比喻不算太貼切，又補了一句：
「秋闈。林師兄知道秋闈吧？」
林晨愣了一下。
只是如此？
如果只是掛個名，那跟縣衙里登記戶籍也沒什麼區別。
他不覺得趙元清會為這種事特地提一嘴。
趙元清繼續道：
「不過比起文人的科舉要差些。文人秋闈高中，是有機會直接做官的。
武錄嘛，更像是朝廷在冊的武人，只是更規範了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
「我聽說還有其他好處。比如有些人可以獲著甲資格，
不過要參加朝廷的徵兆任務期間才行。還能進武官後補。
說起來朝廷的所有武職，基本上都是武錄出身。」
趙元清見林晨聽得認真，知道這位師兄是真不清楚這些門道，便壓低了聲音：
「當然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有一條，林師兄一定感興趣。」
他停了一下，才道：
「武錄的勝者，是有可能領到一卷朝廷武學，是真正入了品級的武學。」
武學？入了品級的武學？
林晨心頭一跳。
趙元清道：「林師兄，你也知道，朝廷對三品往上的修煉功法管得極嚴，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咱們蠻牛拳的後幾層，若想尋個正路，怕是只有這武錄上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