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去爭武錄,圖的不是那點虛名,就是這一卷功法。」
林晨這才明白過來。
果然。
這不就是武人的科舉嗎?
只是他心裡更清楚,武錄跟秋闈看著像,實則更複雜。
至於趙元清說的那「做武官」,他倒沒敢往深處想。
讀書人高中,得的是功名。
有了功名不代表馬上能做官,還得看有沒有空缺。
有缺,依次遞補,這叫補缺。
可這裡頭門道大了去了。有功名的人一抓一把,官職就那幾個。
有人等白了頭,也沒等到一個實缺;
有人前腳中榜,後腳就補進了肥差。
這裡頭的門道,比明面上的考試深多了。
武錄,所謂的武官候補,怕是也差不離。
可有一點不同。
對武者來說,補不補缺可以先放一邊,朝廷那捲入了品級的武學,才是實打實的東西。
尤其三品之後的修煉之法。
林晨現在面板上有三條進化路徑,推演只靠殘缺的功法硬磨,
若是能拿到蠻牛拳後續修煉法作參照,推演速度絕對暴增。
哪怕只是殘篇,也夠面板嚼一陣了。
他心下熱了熱,面上不顯,問道:
「趙師弟,這武錄何時能考?現在去郡城,可還來得及?」
趙元清笑起來:「來得及。距離開錄還有些日子,正好在郡城舉行。
師兄這般實力,若不去武錄爭一爭,那才叫可惜。」
趙元清掰著指頭:
「至於日子嘛,跟秋闈是同一天。算算時間也足夠了,師兄你腳程快,輕輕鬆鬆就能趕到。」
林晨點了點頭。
秋闈?
讀書人趕考和武者趕考擠在同一個日子,倒也算巧了。
那不是跟周表兄趕到一起了!
不過青林書院那邊每年都是集體往郡城去的,
書院的馬車、夫子帶隊、一群學子浩浩蕩蕩地走官道。
而且還有郡城的兵士護送,和他們這些武人可不一樣。
他和周表兄從青牛鎮分開之後就沒再見過面,說不得到時候在郡城還能碰上面。
不過現在他這邊有了武錄的事,倒是多了個念想。
「考這個,要什麼條件?」林晨又問了一遍,這次問得更細些。
他聽過讀書人的規矩。
想參加秋闈,得在朝廷在冊的書院有讀書記錄,
得有師長推薦,山長考評,層層疊疊的規矩卡著,缺一樣就沒資格入場。
他估摸著武錄應該也有類似的門檻。
趙元清撓了撓下巴:「名義上只要是武者就能報名,不限出身。
每年或許都有些小變動,具體的公告得等到了郡城才知道,畢竟那等公告只會在郡城張貼!」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實際上,能考上的至少也是二品武者。
武錄的名額就那麼多,爭的人多得很,競爭其實一點兒也不比秋闈小,
甚至還要激烈!」
林晨聽明白了。
那些郡城大家族的子弟,從小資源堆著、名師餵著,到了年紀就往武錄里擠。
名額就那麼些,人家占了大部分,剩下幾個才是給外面的人搶的。
這競爭的烈度,說起來還真不比秋闈那邊差。
趙元清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不過師兄你肯定沒問題。」
林晨沒接這句,心裡在算日子。
距離秋闈說起來,滿打滿算也就個把月了。
要是普通趕路,從青林縣走到郡城,路上就得花將近一個月。
他見過那些往來的商隊,牛車拉著貨,一天走不了多遠,
晃晃悠悠地出了青林縣的地界就要七八天,再到郡城又得二十來天。
這年頭官道的路況遠沒有前世那麼平整,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趕上雨季路上更慢。
武者趕路快些,可也快得有限。
他二品的腳力加上耐力,能省不少時間,但再怎麼趕,
路上的日子也不像趙元清說的那麼充裕了。
他本來定了明天就動身,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明確的目標,只是趕路的節奏得再緊一緊。
林晨拍了拍趙元清的肩膀。
「師弟,多謝你告訴我這個。不然我到了郡城兩眼一抹黑,還不知道有這條路。」
趙元清被他這一拍,身子歪了一下,嘿嘿地笑出了聲:
「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的。說來咱們青林縣的武者,好幾年都沒人上過武錄了。」
林晨點頭。
好幾年沒人上去,正說明這武錄的含金量一年比一年大。
但凡門檻松一些、名額寬一些,底下縣裡的武者也不至於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趙元清站起身拱了拱手,神色認真起來:「那就先祝師兄馬到成功了。」
他這句說得真切。
他明天不一定能再出來送行了。
內城的戒嚴一天比一天嚴,他今天能溜出來已經是費了好大週摺,
明天縣衙那邊說不定連門都不讓出。
這聲「馬到成功」是他提前送了。
林晨擺擺手,語氣輕鬆:「我就在郡城等著師弟了。」
這話意思到了,趙家早晚也要走,只是比他晚些時日。
等他先在郡城落下腳、探清了路,後面趙元清他們到了也好有個照應。
趙元清咧嘴笑了。
林晨也跟著笑了一下。
他心裡已經有了盤算。明天啟程,路上加緊趕路。
然後先去摸清楚武錄報名的門道,再就是找地方落腳。
雷猛也好,王衡也好,令牌也好,這些是後手。
武錄這件事才是擺在檯面上的頭一條路。
至於去了郡城能不能成,那是到了再說的事。
現在的林晨不做這種空想。
......
翌日清晨,一夜無話。
清晨的柳條巷還籠著一層薄霧,露水從屋檐滴下來,
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
林晨背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站在小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趙叔,再見!「
趙叔靠在門框邊,氣色比前兩天好多了,雖說還不能運勁使刀,下地走動已經無礙。
他咧嘴沖林晨擺擺手,嗓門不小:「林小哥,一路順風!「
林晨也擺手,轉身出了院子。
玉參續骨丸這東西,真是看人下菜碟。
老師服下去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趙叔服下去硬是躺了兩天才緩過勁兒來。
不過能恢復就好。
有趙叔在這看著,這小院也不至於荒廢成野草窩。
院裡的東西他早收拾妥了,該帶的帶,該留的留,倒也沒什麼可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