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要和李師姐離遠一些。
以前在武館，做學徒時那些男弟子對他有敵意就算了，現在連女的都開始對他有負面情緒了。
「林師弟？」
李映雪有些不滿，又喚了一聲。
她之前就感覺到，林晨隱隱在躲她。
現在見面了，竟然還走神。
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勁裝，好像也沒什麼失禮的地方吧。
林晨乾咳一聲。
中年女子心頭那點不滿，他看在眼裡，他敢回話嘛！
他暗暗嘆了口氣。
就這一晃神，中年女子又是眉頭輕皺。
這小子，竟然如此怠慢小姐。
她心裡暗暗記下一筆，想著路上得找機會敲打敲打。
林晨只覺頭皮一陣發麻，因為老槐感應里，那中年女子對他的不滿又濃了幾分。
靠！
他暗罵一聲，回應不對，不回應也不對，做人難，做男人更難！
他趕緊收了感應，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朝李映雪一拱手：
「李師姐。」
李映雪這才滿意點頭，輕輕「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那中年女子：
「白姨，這就是我之前提過的師弟，林晨。這次我們便和他們一起上路。」
中年女子眉頭鎖得更緊。
她本能地不想讓李映雪跟這小子走得太近，沉聲道：
「小姐，郡城那邊老爺他們恐怕都安排好了。咱們若是臨時改變路線，
怕會遇上不少麻煩。這陣子路上可不太平。」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林晨那邊瞟了一下。
意思很明顯....跟著這小子走，不安全。
李映雪的眉頭果然皺了起來。
她看了看白姨，又看了看林晨，抿了一下嘴唇。
白姨見狀，以為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正要再補幾句，卻聽李映雪開口了。
「那怎麼辦？師弟獨自上路，不是更危險？」
她看向白姨，語氣格外認真，
「白姨你提醒得對，那不如讓師弟跟我們一起走。」
白姨一口血差點沒吐出來。
她剛才，是這個意思嗎？
她側目看了林晨兩眼，目光如刀。
林晨只覺後頸冷颼颼的，面上還得裝出幾分無辜。
這白姨，果然有點大病。
王衡一直站在旁邊，越聽越覺得不對。
幾句話之間，林晨就要跟別人跑了？這怎麼行。
他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了個圓場：「這位……前輩。」
他看不出白姨的深淺，語氣便格外客氣，
「既然這樣，不如走我們萬寶樓的路線如何？
我萬寶樓在青林縣與郡城之間，也掌握著一條路線，頗為安全。」
白姨眉頭一挑，目光終於從林晨身上移開，
落在王衡身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訝異：
「萬寶樓？江陽道那個萬寶樓？」
王衡含笑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傲然：「正是。」
萬寶樓在江陽道這一片還是頗有分量的，
不說是最大的商行，也是排得上號的那幾家之一。
白姨不由得多看了林晨一眼。
能搭上萬寶樓的路子，這少年在青林縣年輕一輩里，也算有點名堂了。
這小子看著平平無奇，沒想到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想來最多也就被萬寶樓收做管事或是掌柜而已。
她收回目光，沒有接王衡的話，而是側頭看了看李映雪。
李映雪正看著林晨，目光裡帶著點好奇，像是在等他表態。
林晨站在三撥人中間，左邊是王衡的黑色馬車，右邊是李映雪的青布馬車，
前面站著陳山虎，後面是城門洞子裡漏進來的晨光。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等著他開口做決定。
一時間，幾道目光全壓了過來，林晨只覺壓力山大。
他頂著王衡滿含期待的眼神，又強撐住白姨那道飽含深意的目光，乾咳一聲：
「李師姐，既然這樣，咱們還是按原計劃說的，走萬寶樓的線路，如何？」
這話說得極有講究。
他只提「原計劃」，不直接說「聽我的」，又把選擇權輕飄飄地遞迴到李映雪手裡。
果然，王衡聽完微微點頭，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
顯然把林晨的態度當成了偏向他這邊的信號。
白姨眉頭也鬆了松，雖然不是太滿意，但這結果還能接受。
好歹不是被個毛頭小子牽著走。
最後，選擇權還是落在了自家小姐手裡。
李映雪想也不想，看向林晨，直接點頭：
「那就按林師弟說的，按原計劃走。」
白姨一怔，還想再勸，李映雪已經看了過來，眼神清冷，白姨今天的話有點多了！
林晨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如果早知道李映雪有這麼強大的武者護衛，他還何必費勁巴拉地折騰那麼多？
他直接和王衡一起上路就行了。
陳山虎之前確實提醒過他李映雪背景不簡單，他當時留了意，
只是沒想到能「不簡單」到這個地步。
白姨這人的實力他剛剛用老槐感應探過了，那團火爐大得嚇人。
能派這樣的人貼身保護，李映雪背後的來頭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大。
而且看白姨剛才那口氣，郡城那邊似乎還有別的安排，
護衛不止一個，落腳點也提前備好了。
排場不小。
他默默地和陳山虎交換了個眼神。
陳山虎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早跟你說了你師姐身份不簡單，
我還能坑你小子不成。抱緊你師姐的大腿，自有你的好處。
林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悄悄豎起手指，表示收到。
很快，李映雪的行禮也搬上了王衡的馬車。
白姨一邊把包袱往車上放，一邊壓著嗓子道：
「小姐，何必跟他們同乘一輛馬車。」
一起走就算了，萬寶樓的路線也不是不行，只是為何非要架一輛馬車！
李映雪秀眉微皺。今天白姨的話，實在多了點。
白姨仍不放棄，壓低聲音：
「小姐，您想想，若是讓府里知道您和一個少年同乘一車，那些人會怎麼嚼舌根？」
她原以為搬出「府里」，李映雪多少會有些顧忌。
哪知李映雪搬行李的動作反倒更快了，像怕晚一步車就先走了。
白姨沒法，只得繼續跟著搬，心裡暗暗發狠：這一路，非把林晨那小子盯死不可。
車旁，林晨正和陳山虎做最後的道別。
「老師，你真不去郡城？這青林縣，到底有誰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