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灼熱感。
這個跡象說明,李映雪之前遭遇的那次上吊繩事件應該已經暫時平息了才對。
可陳山虎之前又提醒過他,說李映雪身上的黑霧事件並沒有完全結束。
這是怎麼回事?
這圓環的預警可從沒錯過!
林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隨著林晨的沉默,車廂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悶響和馬蹄落地的噠噠聲。
李映雪見林晨搖頭之後便不再說話,暗暗蹙眉。
她其實已經在盡力找話題了,可她實在不擅長這些。
往常都是旁人圍著她問東問西,她只要偶爾應一句,對方便受寵若驚。
如今輪到她來起話頭,才發覺這事比練功還難。
李映雪輕咬了一下嘴唇,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問點什麼,林晨忽然開口了。
「師姐,你身上的黑霧事件……還沒結束嗎?」
聽到林晨開口,李映雪明顯鬆了口氣,連肩線都鬆了幾分。
林晨暗道,果然,師姐這趟去郡城就是為這事。
李映雪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還沒。黑霧哪有那麼容易徹底解決。只能到郡城再想辦法了。」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林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看得出來李映雪願意說這些已經是難得的了,
多的細節比如破解之法、具體什麼情況、需要什麼條件,
這些問題都牽涉到個人的隱秘,問多了反而是冒犯。
他往車壁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輕輕晃動的車簾上。
李映雪清冷慣了,應該喜歡安靜。
林晨暗道。
他索性也不再開口,車廂里又陷入一陣沉默。
李映雪坐在他對面,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膝頭上的手指,又抬起來看了林晨一眼。
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師弟不快?
他才不說話了。
她不太確定。
以前她跟別人相處的時候,從來都是別人在說,她偶爾應幾句。
那些人也不在意她回得多還是少,只要她在聽,他們就能一直說下去。
輪到她來找話題的時候,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些話是心裡有的,可到了嘴邊就變得很輕,
輕到她自己都覺得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師弟也會覺得無趣吧...
她瞥了林晨一眼。
原本心中見到林晨時那股隱隱的喜悅,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
車廂外。
王衡側著耳朵聽了一下車廂里的動靜。
裡頭安安靜靜的,連個說話聲都沒有。
他眉頭動了動,心裡納悶,這小子平日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麼關鍵時刻就沒話了?
單從李映雪出行身邊跟著高手護衛這點來看,這家世就簡單不了。
若是巴結上了,可比多練幾年武有用多了。
馬背上,白姨端坐如松,目不斜視,可耳朵卻早就豎起來了。
車廂里安安靜靜,她也忍不住眉頭一挑。
果然是她多心了!
一轉頭,恰好撞上王衡那副看戲的眼神。
王衡乾咳兩聲,訕訕一笑,衝車內道:
「林晨,前面就是萬寶樓的安全屋了。你看今天就在這過夜,行嗎?」
林晨正坐在車廂里,鼻端繚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熏衣草香氣,
感覺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差一點就入定了。
王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眼神一亮。
到了?
林晨眼睛一亮。
他還真挺好奇安全屋長什麼樣。
方才在車廂里聞著那股香氣,差點就入定了,再待一會兒,
他怕自己真會忍不住練起老槐養身法來。
掀開車簾鑽出來,李映雪暗暗點頭,旋即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師弟對黑霧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林晨剛鑽出馬車,就感覺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白姨。
王衡抬手指著前方:「林晨,你看前面就是安全屋了。」
林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官道旁邊大約百來步遠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一座房屋。
青磚灰瓦,四面牆都刷著白灰,但時間久了有些斑駁脫落。
沒有院子,沒有圍牆,甚至連個籬笆都沒有,
就那麼一間堂屋孤零零地杵在野地里。
「這就是安全屋?」林晨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這房子看著還不如他在青牛鎮那間老宅,破敗得有些讓人心裡打鼓。
王衡點頭:「沒錯。今個咱要是不住這兒,夜裡就找不到新的安全屋了。
別看這破,這安全屋可是經過檢驗的,
上個月才有一支商隊在這兒落過腳,沒問題。」
林晨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還掛在天上,離落山顯然還有好一陣子。
這就開始準備入夜的事了?
看來野外行車,一天裡真正能用來趕路的時間比他想的要短得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官道,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支車隊,
比他們的規模大不少,車馬排成了一溜,正在官道上慢慢挪著。
他收回目光,對王衡點了點頭:「都聽王掌柜的。」
路線是王衡選的,哪個地方該歇腳,哪個安全屋靠譜哪個有風險,
這些他都不如王衡清楚。
既然坐了他的車,就該聽他的安排。
林晨在這件事上分得很清,不瞎做主。
王衡點點頭,幾人很快達成一致。
當然,也沒人反對。
王衡是嚮導,林晨沒意見,李映雪聽林晨的,白姨更不會多話。
馬車拐下官道,沿著一條被車軲轆壓出來的土路,慢慢來到安全屋前。
屋前有一片平整的空地,立著幾根拴馬樁,樁子上纏著舊麻繩,顯然常有人來。
離近了看,林晨才發覺這屋子和普通民房大不一樣。
從遠處看只是一座普通的民房,可到了跟前才發現牆體比尋常的屋子厚了不止一圈。
他伸手在上面叩了一下,指節碰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敲在了石頭上。
顯然是石材壘的,外面刷了一層灰漿,
可底下那層石料露出來的邊角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塊都鑿得規整,咬合得嚴絲合縫。
這可比普通房子結實多了,別說風雨,
就算有人拿大錘掄上去,一時半會兒也砸不開。
而且林晨注意到一件事....這屋子沒有窗戶。